夫君詐屍後,我又刀了他一次_第2章 夢裡不是裴錚來索命
夢裡不是裴錚來索命,是我自己站在後山那棵槐樹下,一遍遍往坑裡填土。
路是我自己選的,他愛不愛我,我都會走下去。
我躺在床上,整夜未眠。
藉著慘白的月光,我仔細觀察著軟榻上的裴錚。
他躺得筆直。
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一整夜,他沒有翻過一次身,沒有打過一次呼嚕。
甚至,他的??膛沒有任何起伏。
他根本沒有呼吸。
04
第二天清晨,裴錚早早出門去校場點兵。
林清婉來到我院子裡請安。
她端著茶盞,低頭跪在我的腳邊。
我低頭看她。
她眼角的硃砂痣紅得滴血。
可她的神色卻十分憔悴,眼底滿是烏青,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灰敗。
「表嫂請用茶。」
她聲音極低。
我接過茶盞,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脈象極其虛弱,內裡精氣早被抽得一乾二淨。
「你很怕裴錚?」
我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林清婉身子猛地一震,連連搖頭。
「沒......沒有,表哥對我很好。」
她回答得極快,幾乎是脫口而出。
可她攥緊的裙襬出賣了她內心的極度恐懼。
我沒有拆穿她,只是揮揮手讓她退下。
林清婉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住腳步。
她沒有回頭,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表嫂,晚上千萬別閉眼。」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她匆匆跑了出去。
我端起茶盞,將溫熱的茶水盡數澆在廊下的盆栽裡。
當年我刀裴錚,是確確實實探過他的鼻息確認死透了才埋的。
那百會穴的針眼絕做不了假。
如果現在的裴錚是死屍還魂。
那後山那具被我親手埋下去的屍骨,還在不在?
打定主意,我決定今晚親自去探一探。
入夜,烏雲遮月。
裴錚照舊睡在軟榻上。
我等了一個時辰,確認他沒有任何動靜後,悄悄穿上夜行衣。
拿上早已準備好的鐵鍬,從後門溜了出去。
後山亂葬坑雜草叢生。
我憑著三年前的記憶,找到了當年埋屍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泥土有些鬆動。
我握緊鐵鍬,用力挖了下去。
越往下挖,那股熟悉的土腥味就越重。
挖了半個時辰,鐵鍬終於碰到了硬物。
那是當年我隨便裹屍用的一口破薄棺。
我用力撬開棺材板。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我舉起火摺子,湊近一看。
棺材底躺著一具早已腐爛白骨化的屍??。
頭骨的百會穴上,那根發黑的毒針赫然插在上面。
屍??還在。
裴錚的屍??根本沒有離開過這口棺材。
那現在睡在我房裡軟榻上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
我頓覺頭皮發麻,拿著火摺子的手停在半空。
正準備將棺材板重新合上。
一隻冰冷僵硬的手,突然從背後重重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緊接著,裴錚那熟悉又溫和的聲音貼著我的耳畔響起。
「娘子,大半夜的,你挖我的墳做什麼?」
05
那隻手重重壓在我的右肩上。
透骨的寒意隔著單薄的夜行衣滲進肌膚。
我沒有回頭,順勢攥緊手中的鐵鍬木柄,反手朝後狠狠掄了過去。
帶著破風聲的鐵鍬在半空中被截停。
裴錚單手握住生鐵打造的鍬頭。
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掌心,卻沒有流出一滴血。
他稍稍用力,生鐵鍬頭竟在他手中生生捲了刃。
「娘子脾氣還是這麼大。
」
他湊近我的耳畔,聲音低沉溫和,帶著無盡的縱容。
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慘白的月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一片死氣沉沉的青灰。
他分明站在這裡,地下的那具枯骨卻也真真切切地躺在棺材裡。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目光掃過他沒有流血的手掌,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慌亂。
裴錚輕笑出聲,伸手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我偏頭躲開。
他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收回手。
「我是你的夫君裴錚,是你親自挑選的良人。」
他指了指坑底那具插著毒針的白骨。
「三年前,你在這坑邊填了一夜的土,手掌磨得全是血泡。」
「我在底下看著你,心疼得很。你不知道,那根針扎進頭頂有多疼,地下的土有多冷。」
「那夜的事,我還沒和你解釋,我心裡只有你,對她,不過有點得不到的不甘罷了。」
「我靠著想念娘子的心,一點點把散在泥裡的骨血重新聚攏。我爬出了這陰曹地府,只想回來好好疼愛你。」
他字字句句透著深情,卻透著令人作嘔的黏膩。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演戲。
死人不會說話,骨頭不會重新長出血肉。
他絕不是裴錚。
但他擁有裴錚死前所有的記憶。
他一腳將鐵鍬踢到我腳邊,負手站在一旁。
「既然回來了,這坑裡的骨頭,娘子替我重新埋好吧。」
「裴錚」站在樹影下,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
06
我彎腰撿起鐵鍬,一鍬一鍬地將冷土重新填回坑裡。
直到土包被徹底平整,他才走過來,極其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他的手硬得像一塊冷鐵,冰涼僵死。
我強忍著揮刀砍斷他手臂的衝動,任由他牽著我走回將軍府。
天亮時,裴錚照常去前院處理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