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詐屍後,我又刀了他一次_第4章 林清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林清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眼暴突,張大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
裴錚站在床邊,身上的皮肉正在寸寸開裂。
無數根暗紅色的粗壯藤蔓從他開裂的皮肉裡鑽出來,像一條條嗜血的毒蛇,死死扎進林清婉的口鼻和皮膚裡。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壓住心底的驚駭和顫抖的手。
隨著藤蔓的蠕動,林清婉本就乾癟的身體正在迅速萎縮。
而裴錚原本慘白的臉,卻逐漸浮現出活人般的紅潤。
他閉著眼睛,神情極其享受。
父親的手札裡記過。
食腐屍藤,生於萬人坑,喜陰溼,寄屍骨而生。
它沒有五臟六腑,靠根系吸食血肉維生。毒藥對它無用,因為它根本不需要「消化」。
我當時翻到這一頁,只當是鄉野怪談,隨手翻過去了。
現在想來,父親當年在南疆行醫,怕是真見過這東西。
它根本沒有五臟六腑,全靠根系吸食血肉。
想要徹底毀了它,絕不能用蠻力。
08
第二天清晨,丫鬟在偏院的水井裡發現了林清婉的屍??。
府裡亂作一團。
管家來報時,裴錚正端著一碗清粥,慢條斯理地剝著水煮蛋。
聽到死訊,他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悲痛。
「婉兒自幼身子弱,又逢大變,活著也是遭罪,她終於還是選了這條路。」
「買口好棺材,厚葬了吧。」
他將剝好的雞蛋放在我的碗裡,眼底的陰鬱一掃而空。
「如今,府裡只有你我二人了。」
「再也沒人能打擾我們。」
我看著碗裡白生生的雞蛋,一陣反胃。
林清婉昨夜被吸乾了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連皮帶骨變成了一具乾癟的枯柴。
那水井不過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拋屍地。
「表妹就這麼走了,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我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情真意切道。
「我想去城外的福水觀,為她做一場三七法事,也算全了你們的情分。」
裴錚定定地看了我許久,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我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坦蕩而悲切。
良久,他終於點頭。
「娘子有心了。我軍務在身,不能陪同,你帶足護衛,早去早回。」
馬車駛出將軍府,一路向城外的福水觀駛去。
到了道觀,我屏退所有下人,獨自進入後院的丹房。
這裡的主持是當年受過我父親恩惠的一位老道長。
「沈娘子,你要的東西,老道已經備齊了。」
老道長指著牆角堆放的幾十個大木桶。
桶裡裝的,是化屍水。
由幾味極烈的腐蝕性毒草熬製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別說是屍藤,就算是精鐵,泡進去也會在一炷香內化為一灘腥水。
「多謝道長。」
我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放在桌上。
「今夜子時,勞煩道長派人將這些木桶運到將軍府後門的枯井旁。」
09
回到將軍府時,天色已暗。
裴錚等在院子裡,見我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他身上的活人氣息越來越濃,連手指都帶上了一絲溫熱。
林清婉的命,確實把他滋養得極好。
「法事做完了?」
他伸手想要攬我的腰。
我沒有躲,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抱緊我。
「夫君,這幾天我想了許多。」
我放軟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三分示弱。
「以前是我脾氣太倔,不懂你的苦心。如今表妹也走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裴錚身子猛地一震。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那雙原本沒有情緒的死魚眼裡,爆發出極度狂熱的喜悅。
「娘子,你當真願意接納我?」
他收緊雙臂,幾乎要把我的骨頭勒斷。
「當然。」
我抬起手,環住他的脖頸。
「為了慶賀我們重新開始,我讓人在後院地窖裡挖出了當年你親手埋下的那罈女兒紅。」
「今晚,我們去地窖裡,點上紅燭,不醉不歸。」
裴錚沒有絲毫懷疑,眼底全是即將辦成大事的喜悅。
這種東西,得了人身,卻不得人形。
就像黃皮子討封一樣,只有得到我的「認可」,他才能真正變成人。
只要能坐實夫妻恩愛的情景,它什麼都願意做。
夜半子時。
整個將軍府陷入死寂。
我提著一盞紅紗燈籠,領著裴錚一步步走下地窖的青石臺階。
地窖深達三丈,空氣極其陰冷。
中央的石桌上,擺著一罈酒和兩個酒碗。
裴錚殷勤地拍開泥封,倒滿兩碗酒。
「娘子,喝了這碗酒,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我端著碗,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石階。
「是啊,再也不分開了。」
我看著他,緩緩將碗裡的酒倒在地上。
「裴錚,你這副深情的樣子,真的讓我噁心透頂。」
話音剛落,裴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什麼意思?」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我沒有回答,轉身一把拉下牆壁上的生鐵閘門。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沉重的鐵柵欄轟然落下,將地窖出口死死封死。
我早有籌謀。
這怪物力大無窮,絕不能和它正面硬剛。
必須給它造一個無法逃脫的絕刀牢籠。
將軍府後院有一座廢棄的地窖。
那裡四面都是堅硬的青石板,只有一個極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