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養外室,我要他斷子絕孫_第4章 但我借口核對年末賬冊
但我藉口核對年末賬冊,將他趕去了書房。
接下來的日子,首輔府裡上演著一齣荒誕的戲碼。
謝庭玉表面上對蘇念雪恪守禮數,實則藉著探望的名義,日日往春錦閣送奇珍異寶。
蘇念雪也漸漸暴露了本性。
今日嫌棄燕窩不夠濃稠,明日要吃城南的八寶鴨。
她甚至開口索要我陪嫁裡的一匹雲錦。
那是進貢的料子,一年只出十匹。
嬤嬤來回話時,氣得渾身發抖。
「夫人,那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肖想您的嫁妝!」
我手裡拿著一本吏部官員考核的名冊,頭也不抬。
「她要什麼,就給她什麼。」
「一匹雲錦罷了,給她送去。另外,再搭上兩盒東珠。告訴她,是首輔大人賞的。」
捧刀,就要做得徹徹底底。
我要她張揚跋扈,要她鋪張浪費,要她將謝庭玉那點清流名聲,一點點拖進泥潭。
而我,則在這段時間裡,悄無聲息地進行著權力的置換。
謝庭玉為了安撫我,將內閣票擬的一部分文書交給我過目。
他太自信了。
十年來我從未在政事上出過錯,他習慣了我的輔佐,習慣了做那個只負責蓋章下令的上位者。
他不知道,那些送進內閣的摺子裡,早已被我夾帶了私貨。
我三哥溫知寒,順利補上了戶部尚書的實缺。
他提拔了兩位門生,分別安插進了兵部和刑部。
而謝庭玉原先的幾個心腹,則被我藉著「整頓吏治」的名義,以極其合理的方式,明升暗降,調離了京城。
整整三個月。
謝庭玉沉浸在即將為人父的喜悅和對我的愧疚中,對朝堂上的暗流湧動毫無察覺。
他的首輔之位還在。
但他腳下的基石,已經全被換成了我溫家的人。
08
冬至這日,京城落了第一場雪。
蘇念雪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大夫按例來請平安脈,在謝庭玉殷切的目光下,大夫摸著鬍鬚,連連道喜。
「恭喜首輔大人,賀喜首輔大人。脈象懸絲滑利,是個男胎!」
謝庭玉激動得當場失態,他重重拍在桌案上,大笑出聲。
「好!好!重重有賞!」
蘇念雪靠在引枕上,撫摸著肚子,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屏風旁,雙手交疊在身前,回以一個完美的微笑。
可真是恭喜我的好夫君,就要為別人養一個好大胖小子了。
大夫走後,謝庭玉將我拉進內室。
他躊躇滿志,壓低聲音對我說。
「知語,既然是個男孩,我想等孩子生下來,便向陛下上摺子,將表妹抬為平妻。」
「這樣,孩子便能名正言順地記在謝家族譜的嫡系上,以後也能入朝為官,繼承我的衣缽。」?
平妻。
大齊律例,唯有對宗族有重大貢獻,或正妻無子且同意的情況下,才可立平妻。
謝庭玉終究還是不滿足,他不僅要孩子,還要給她名分,給她尊榮。
我撥弄著手腕上的佛珠,極冷的檀香味在鼻尖散開。
那年我們在破廟避雨,他因為沒有護好我,讓我受了風寒,急得用頭去撞柱子。
他說若有朝一日能富甲一方,絕不讓任何人分走他對我的一絲一毫敬重。
如今,他親口向我討要平妻之位。
我收起思緒,聲音平和。
「夫君考慮得極是。」
「不過,抬平妻需要族中宿老點頭,更需要朝中無人彈劾。這段日子,夫君還是低調些為好。
摺子我替你先擬著,等孩子平安落地,再遞上去也不遲。」
謝庭玉徹底放下心來,他深深作了一揖。
「得妻如你,謝某三生有幸。」
我受了他這一拜,轉身走出房門。
廊下大雪紛飛,姑姑撐著傘等在院中。
我走到她身邊,低聲吩咐。
「姑姑,那個叫趙衝的護院,是時候該動一動了。」
「馬上就是年關,府裡缺人手。把他安排進府,就在春錦閣外院做個粗使雜役。」
姑姑眼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明白,就讓他們這對野鴛鴦,在謝首輔的眼皮子底下,再續前緣。」
09
年關將至,首輔府裡張燈結綵,到處透著烈火烹油的喜氣。
謝庭玉愈發意氣風發。
朝堂上,他提拔的那些我安插的溫家舊部政績卓著,陛下對他連連嘉勉。
後院裡,蘇念雪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大夫隔三差五便來把脈,次次都說是男胎。
他覺得自己達到了人生的頂峰。
權傾朝野,後繼有人,嫡妻賢德,嬌妾柔順。
除夕夜的大宴上,他多喝了幾杯。
回房時,他拉著我的手,醉眼朦朧地暢想未來。
「知語,等這孩子生下來,我就給他取名叫承業。承繼我謝家百年基業,也承繼你我夫妻這十年的心血。」
他打了個酒嗝,從懷裡掏出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塞進我手裡。
「這是我讓人從西域尋來的暖玉,雕的是比翼鳥。知語,我對你的心,永遠不變。她......她只是個意外,是個替謝家傳宗接代的工具罷了。」
我看著手裡那塊玉佩。
水頭極好,觸手生溫。
我突然想起成親第三年,他因為頂撞了權臣被罷官。
我們在寒冬臘月裡連買炭的錢都沒有。
他偷偷當了自己唯一的一塊玉佩,換了銀子,只為了給我買一碗熱騰騰的糖蒸酥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