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養外室,我要他斷子絕孫_第2章 一來二去
」
「一來二去,就被他贖了身,悄悄養在京城外宅。」
姑姑氣得直拍桌子:「最可氣的是,謝庭玉居然還給她弄了個良家子的假身份!這擺明了是以後想接進府裡當平妻!」
我翻看著卷宗,面色平靜。
「男人嘛,在高位待久了,就喜歡這種完全依附他、仰視他的菟絲花。」
我在謝庭玉面前,是能與他並肩而立的謀士。
我的強大,會讓他偶爾感到壓抑。
蘇念雪不同,她只負責提供情緒價值,負責在謝庭玉累的時候,誇他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那你要怎麼做?直接帶人去打砸搶?」姑姑問。
我搖了搖頭:「姑姑,直接找上門去,那是把謝庭玉推到她那邊。」
「謝庭玉這種人,最重名聲。他既然敢偷偷養,就是因為他不敢讓我知道,不敢讓政敵抓到把柄。」
「他在等一個時機。」
我將卷宗扔進炭盆,看著火舌將其吞沒。
「那我就給他送一個時機。」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表現得比以往更加賢惠。
我替他打理各種人情往來,替他寫了幾份極其出彩的奏疏,甚至主動幫他分擔了宗族裡的繁雜瑣事。
謝庭玉對我越來越依賴。
每晚那碗加了料的參湯,他也喝得一滴不剩。
而另一邊,外宅裡的蘇念雪卻坐不住了。
謝庭玉最近被政務纏身,加上我要他辦的事情極多,他已經連續十多天沒有去城南了。
習慣了被恩寵的嬌花,一旦感受到冷落,就會生出不安。
一旦不安,就會想方設法地宣示主權,這是人的本性。
04
轉眼便是重陽節,我在府裡設了賞菊宴,請了京中不少官眷。
這也是彰顯謝庭玉與我夫妻情深的大好日子。
宴席設在花園的水榭,官眷們互相恭維,誇讚我治家有方,首輔大人後院清淨。
謝庭玉坐在主位,當著眾人的面,送了我一套極其珍貴的紅寶石頭面。
「夫人操持家務,替我分憂。此生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看著我的眼神,深情得連我都快信了。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走上前來,低聲在謝庭玉耳邊說了句什麼。
謝庭玉的面色瞬間一僵,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他勉強穩住神色,藉口前院有公文要處理,匆匆離席。
我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
魚兒上鉤了。
我找了個更衣的藉口,帶著貼身侍女退了出去,繞到了花園後方的假山高閣之上。
從這裡,正好能俯視謝庭玉書房外的一處隱秘小徑。
不多時,謝庭玉的身影出現了。
他拽著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將她拉進假山後。
那女子身形嬌弱,哭得梨花帶雨,正是蘇念雪。
她竟然買通了後廚採買的婆子,趁著今日宴會人多眼雜,混進了相府。
「你怎麼敢跑到這裡來?」
謝庭玉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慍怒和心虛。
蘇念雪順勢撲進他懷裡,死死抱住他的腰。
「玉郎,你十幾天沒來看我了。我一個人在外宅,我害怕。」
「我只是想遠遠看你一眼......」
謝庭玉眉頭緊鎖,想推開她,卻又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惹得心軟。
「今日府裡都是官眷,若是被知語發現,你我都要惹大麻煩。快回去!」
蘇念雪卻不肯走。
她突然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玉郎,我不能走。」
「我懷孕了。」
這句話一齣,謝庭玉整個人僵住了。
他先是不可置信,隨後狂喜,緊接著又被極度的恐懼所取代。
十年來,我和他一直無所出。
太醫說是我的身子當年受過寒,難以受孕。
他一直引以為憾,如今,他終於有後了。
可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偏偏是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高閣之上,風吹過我的裙襬。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相擁的男女,嘴角一點點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懷孕了?
我算著日子。
謝庭玉喝我的絕嗣藥,已經喝了整整一個半月。
太醫說過,那西域奇藥,只要連服十日,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讓女子受孕。
而蘇念雪卻說,她懷孕了,剛滿月。
所以,他這視若珍寶的老來子。
到底是誰的種呢?
05
宴席散去時,天色已暗。
謝庭玉送走最後一位同僚,折返正院。
他步子邁得極大,眼角眉梢是壓不住的春風得意,連一貫沉穩的做派都忘了。
十年來,沒有子嗣是他最大的心病。
如今這塊心病被一個外室填補,他自以為瞞天過海,成了這世上最圓滿的男人。
晚膳擺上桌,是一桌子清淡的秋日進補菜式。
謝庭玉親自替我倒了一杯清酒。
「今日夫人操勞,為我在同僚面前掙足了體面,我們喝些酒慶祝慶祝。」
他遞碗過來,寬大的袖口掃過我的手背。
一口青梅酒入喉,我記起謝庭玉升任翰林院編修的那晚。
我們住著漏雨的破院子,買不起好酒,只打了一角最廉價的青梅酒。
他喝得微醺,將我抵在漏風的門板上,紅著眼眶發誓。
他說知語,太醫說你身子寒難有孕,那我們便不要孩子,我謝庭玉有你一人,便勝過這世間萬千。
酸澀的酒液順著喉管嚥下。
我嚥下的不是當年的感動,而是對他如今這副嘴臉的極致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