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月_第7章 諾
諾,他正好來了,快去求求他吧。」
姑父和姑姑立刻轉向裴臨。
裴臨恍若未聞,策馬到我身旁。
翻身??馬,要拉我的衣袖。
我往後躲開,謝昭眯了眯眼睛,朝這邊過來。
裴臨臉上有傷,昨日跟謝昭打架傷的。
他著急地說:「阿月,你也回來了是嗎?那些事是我不對,是我不好。可是,我日日夢裡都是你,我沒辦法娶別人。再給我一次好嗎?你別跟他走!」
「裴臨!你捱揍沒夠是嗎?」謝昭揚起了手。
我衝他搖頭。
「我同他說句話。」
「阿月!」裴臨又要拉我,我後退一步,「若你再動手,我便請謝將軍出面了。」
「好,好,我不碰你,你說。」
「裴世子,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這一生,我只想盡快回到我父母身邊。」
「我可以陪你去。」
我搖頭:「我話還沒說完,我不想與你,與你裴家,有任何關係。此生此世,永生永世!」
「阿月!」
「好了,話都說完了。你可以走了,讓開!」
謝昭扶我上了馬車,他自己則騎上高頭大馬,在隊伍最前頭。
領著一隊人,浩浩蕩蕩往南邊去。
透過車窗,我看到姑姑姑父拽著裴臨的衣服,求他放過表姐。
裴臨則生無可戀地望著我的方向。
「阿月,對不起!
「阿月,對不起!」
13
視線被謝昭擋住了。
他彎腰看著我。
「涵月姑娘,往前看,我們要出發了。」
「嗯。」我點點頭。
他遞給我一塊餅子。
還是熱乎的。
「讓人在鋪子裡買的,吃點東西吧。這一路很長,咱們慢慢走。」
餅子很好吃,吃到肚子裡,人也踏實了。
我們在路上走了半個月。
走走停停,謝昭對很多地方的人物風情都感興趣。
我便講給他聽。
他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涵月,你懂的真多。
」
我從一開始被誇得不好意思,到後來臉皮也厚了。
「那是因為從小我爹孃就帶我各處走。這些,都是他們講給我聽的。」
「哇,涵月可真厲害。你再給我說說那戲臺上唱的是什麼?」
....
半月後,終於到了蘇州地界。
馬車駛進城門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厲害。
上一世,我死在京城,至死未能再見父母一面。如今重活一世,終於要回家了。
「涵月。」謝昭策馬來到車窗旁,「前面那條巷子拐進去,是不是就到了?」
我掀開車簾,看著熟悉的街景,眼眶發熱。
「是,前面那扇朱漆大門就是。」
謝昭點點頭,抬手示意車隊停下。
我不解地看著他。
他翻身??馬,走到馬車前,整了整衣冠,神情竟有幾分緊張。
「謝將軍,怎麼了?」
「涵月姑娘,容我準備一下。」他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見未來岳父岳母,不能失禮。」
我的臉騰地紅了。
「謝昭,你說什麼?」
「我說,我是來提親的。」謝昭抬頭看著我,目光坦蕩而堅定,「我說過我心悅你。這一路我也在觀察,你在我面前也越來越放鬆,笑容越來越多。你我二人,情投意合。我要鄭重向你家提親,求娶沈涵月。」
我的眼淚落了下來。
「你別哭啊。」謝昭有些慌,伸手想替我擦,又縮了回去,「我是不是說得太突然了?你若覺得不合適,我可以等。一年,兩年,多久都等。」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什麼意思。
謝昭撓了撓頭,難得露出幾分不知所措的模樣。
這時,大門忽然開了。
「涵月?是涵月嗎?」
母親的聲音從門內傳來,我猛地回頭,就見母親扶著門框,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娘!」我從車上跳下來,撲進母親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母親緊緊摟著我,一邊哭一邊罵:「你這丫頭,怎麼突然跑回來了?也不提前捎個信!路上沒出什麼事吧?瘦了,瘦了好多......」
父親也從裡面出來,看見我,眼眶也紅了。
「是爹爹不好,不該把你自己留在那,我本想著......」
一家三口抱頭痛哭了好一陣,母親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謝昭,以及他身後長長的車隊。
「這位是......」母親上下打量著謝昭,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謝昭立刻抱拳行禮,畢恭畢敬:「晚輩謝昭,見過伯母。冒昧登門,唐突之處,還請伯母見諒。」
母親愣了一下,又看向我。
我擦了擦眼淚,低聲道:「娘,他是......謝將軍。這一路是他護送我回來的。」
「將軍?」父親皺眉,「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跟將軍同路?」
「伯父容稟。」謝昭不慌不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父親聽完,沉默良久,看向我:「涵月,他說的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
父親又看向謝昭:「如此說來,你是我妹妹介紹給阿月相看的人?你......你們......」
謝昭直視父親的眼睛,鄭重道:「伯父,我心悅於涵月姑娘。此番護送,一是擔心她路上安危,二是想親自來蘇州,向伯父伯母提親。」
這話說得太直接,母親倒吸一口涼氣,父親也愣了愣。
我推了推父親。
「爹,咱們進去說吧,在這裡,人來人往的。」
「哦,來,快進來。」
14
謝昭將聘禮全都讓人搬進了我家院子。
我家院子不算小,可都被他的聘禮和我的嫁妝擺滿了。
母親看著比我嫁妝多一倍的聘禮,哭笑不得。
「這孩子,真是......」
當晚,謝昭正式向父親提親。
聘禮單子厚厚一沓,除了之前那些田產地契,還多了杭州一處宅子的房契。
父親問他:「你在杭州也有宅子?」
「回伯父,前幾日讓人先來替我置辦下的。我向朝廷遞了摺子,請求調任江南。來的路上得到訊息兵部已經批了,明年開春,我就到杭州駐防。杭州離蘇州,騎馬半日便到。到時,涵月想住蘇州或者杭州都可以。回孃家也方便。」
我吃驚地看著他。
這些事我也是頭一次聽說。
父親看著他,欣慰點頭。
「謝將軍,你當真想好了?我女兒是商賈之女,配不上你這四品將軍。」
「伯父此言差矣。」謝昭正色道,「涵月姑娘的才華品性,勝過京中許多貴女。晚輩能娶到她,是高攀了。」
父親看了看我,我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帕子。
「涵月,你的意思呢?」
我抬起頭,目光從父親身上移到謝昭身上。他正緊張地看著我,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
兩世為人,我知道被人好好對待是什麼樣。
我點了點頭。
謝昭的眼圈都紅了。
成親那晚,我在喜房裡等著謝昭。
丫鬟敲門,說有人派快馬送來一箱子很重的賀禮。
箱子裡都是珍貴首飾和珍稀物件。
還有那本給表姐的孤本詩集。
我知道送禮的人是誰。
我不想收,又不知要如何處置。
喝喜酒回來的謝昭卻說:「幹嘛不要,這些東西拿去典當行賣了也值不少錢呢。
「正好拿這些錢給爹再開兩個鋪子。」
我被他逗笑了。
「來人,將這禮物拿走,明日一早送去典當行。」
回身握住我的手。
「娘子,該行周公之禮了。」
我紅著臉,低下頭。
蠟燭吹滅,只剩一室溫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