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月_第4章 原來他就是謝昭謝大將軍

原來他就是謝昭謝大將軍!

他側頭朝我看過來，我立刻放下車簾。

「姑娘莫怕，謝某不是壞人。」又是這句話，這次他是笑著說的。

「我沒有害怕。」我的臉有些發燙。

「我在茶館等了姑娘許久，不見人來，派人去顧府問，才知姑娘已出來多時，我一路打聽，幸而找到了。」他翻身??馬，去檢查車況，說了一句,「也不是大問題，我來修。」

既然認識，便也不必坐在車上故作嬌態了。

我下車走到他旁邊，想寒暄幾句。

「謝將軍，耽誤你的時辰了。我也不知怎麼回事，車伕竟將馬車趕到這裡來，現下他人也不見了。」

謝昭手下動作不停，抬眼看了看我:「定然是黑心的人收了黑心錢。涵月姑娘，沒嚇著你吧?」

剛剛還沒覺得怎麼，現在回想起來，是有些後怕的。

光天化日之下，我孤身一人在此，真若發生點什麼，也不是沒有可能。

謝昭很快修好了車，見我站在旁邊一直低著頭沒說話。

卻道起歉來:「這事怪我，我不該約姑娘去什麼茶館。我該帶著禮到姑娘府上的。平白讓姑娘遭了罪，是我考慮不周。我該罰才是，你說吧，想怎麼罰我都行。」

我怔怔看著他。

此人明明處處有禮，為何傳聞會是那樣?

07

自那日姑姑提到要給我介紹大將軍謝昭之後，我便讓柳枝去打聽他的為人。

拿回的訊息，全都說此人極難相處。

他有個諢號，叫玉面閻王。

據說他刀人無數，雙手沾滿鮮血，連軍中那些悍勇的老將都懼他三分。

民間還傳，他喜怒無常，曾在帥帳中一劍斬了臨陣脫逃的親兵，面不改色。

更有甚者，說他府中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全是小廝，因為他不近女色，甚至有人私下揣測他有龍陽之好。

柳枝說這些的時候，臉色都白了:「小姐，要不咱別去了吧?這要是個脾氣暴的，萬一您哪句話說得不對......」

我當時也猶豫過。

可轉念一想，我連裴臨那樣的折磨都經歷過，還怕什麼?

大不了就見一面，不合適便推了。

誰能想到，傳聞中刀伐果決的玉面閻王，竟是眼前這個給我修馬車、還向我道歉的謙和君子。

傳聞未必都是真的，就如同旁人說我的那般，什麼男子為我出頭打架，無非就是求娶不成，亂編排我。

他見我看他，問:「我長得很嚇人嗎?」

我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誰知自己想著心事時，竟一直在打量他，倒是失了分寸。

「將軍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呵,」他三下兩下就將車箍修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涵月姑娘是聽說了些什麼吧?」

「或許是別人瞎說的。」

「不是瞎說的。」

「啊?」我詫異抬頭，難道傳聞是真?

「那是我讓人傳出去的。」

我更意外了。

「說來慚愧。」謝昭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這張臉，生得......有些招人。從前在軍中還好，回京之後，總有些女子想方設法接近我。今日賞花偶遇，明日詩會巧逢，後日又在茶樓碰巧遇上。上回有個姑娘，直接攔了我的馬，說非我不嫁，我若拒絕她就要撞柱。嚇得我繞了三條街才甩掉。我實在是煩不勝煩。你別說，傳出點閒話，周圍就清淨多了。」

這人為了躲桃花，竟不惜自汙名聲。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想來今日赴約也是無奈之舉，按理說，我沒有按照約定時間到，他大可以離去，卻出於責任來找我，此人當真是君子。

無論如何，今日該我謝他。

「謝將軍，回城之後，我請你吃飯吧。」

他臉上表情微動，我怕他誤會，忙補充:「是為了表達你修好我馬車，還有那日相助的謝意，斷沒有旁的意思。」

他笑了笑:「涵月姑娘太客氣了，該我表達歉意才對。」

這次見面與上次不同，是相親的名義，我多多少少會感覺有些尷尬。

又怕露出些不合時宜的表情，讓他誤會，我對他有意。可謝昭此人很善言談，從不讓話落到地上，反倒顯得我過於拘謹了。

他帶我去酒樓吃大餐，說要替我壓驚，我也漸漸開啟了話匣子。

談話間無意中提到:「聽說今日有龍舟會，我來京城許久，還從未看過。」

「那咱們吃過飯就去。」

「現在?」我看了看日頭，已到午後。

「對，就現在，走吧，涵月姑娘，再晚些就只能看個船尾了。」

龍舟會上人頭攢動，我想要離近些看，奈何前頭人太多，我只能看到人頭。正不知如何是好，謝昭忽然跪下一隻腿。

「來，踩在我的腿上看。」

「這，不合適吧?」

「有何不可?如今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吧?」

「來吧。」他又伸出一隻胳膊，我的手輕輕搭了上去，就在我想要踩上去的時候，忽聽身後有人說。

「沈姑娘不願赴我的邀請，原來是勾搭上了旁人。」

08

謝昭從地上站起來，將我往身後護著。

裴臨看到他這個舉動，似乎更生氣了。

「謝兄，在我府上搶了人，總得給我個說法吧。」

這話說得毫無道理。

難不成，重活一世，他還覺得我是他府上的人?

我正欲反駁，謝昭反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只聽謝昭說:「裴世子這話不對，當日去裴府的女眷少說也有十幾位，難不成她們都成了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