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壁上鳴_第4章 霍昭玄被我折騰得下不了榻
霍昭玄被我折騰得下不了榻,羞得埋進枕頭裡。
露在外頭的一雙耳朵尖,紅得滴血。
無奈之下,我幫他掖了掖被角。
吩咐嬤嬤:「夫君累壞了,先讓他睡著吧,我獨自去給姐姐請安。」
誰知,等著我的,並非霍昭懿一人。
鶯鶯燕燕,滿屋子聞風趕來的貴女。
都在等我這個小門小戶的商女出岔子,做她們的笑談。
06
我鎮定地向霍昭懿敬茶。
她微微眯眼,敲打我:「聽大家說,這樁婚事,是弟妹搶來的?」
我知道,此刻伏低做小,興許是最穩妥的選擇。
不過是察言觀色,奴顏婢膝。
挺直脊樑骨難,屈膝跪地,還不簡單嗎?
可跪這一次,以後想再站直,就難了。
我莞爾一笑,悠然掃視眾人:
「珂儀出身不好,想來今日的疑慮,正出於此。若我是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估計也沒幾個人這麼想吧?」
「趁人多,我索性攤開來,講清楚,免得日後還有人不服氣。我陸珂儀不比大家天生命好,因此自小便知,要想過好日子,就該自己去爭去搶。」
我驀地回視霍昭懿,不躲不閃,不卑不亢:
「就像姐姐奪軍功一樣,如果永遠坐在帳子裡等著,那敵軍的頭顱,可不會自己滾到姐姐的腳邊來。」
我一眨不眨地凝視她。
看她眼中先是疑慮,後是思索。
直至驚異動容。
一旁的相府千金拍案,「好大的膽子,竟敢自比昭懿郡主?」
「三伏天的,動怒傷身呀,溫二小姐。」我落落大方地走到她的身邊。
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說起養生,早前我家商隊給您母親帶的藥材,算起來,也吃了八九分了吧?還請二小姐回府時帶句話,就說我已備好了新的一批,待按份量分好打成小包,立馬送去相府。
」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打消了溫二小姐不少怒意。
我趁勢為她親手斟茶,「今年更得了一批名貴藥材,我也額外裝好了,一同送去。大夫人若吃著好,只管派人來告訴我,秋後還能收一茬呢。」
接下來的幾位千金,我都如法炮製,既賣了乖,也給我家商號吆喝了一場。
禮部尚書府的麼女本是來湊熱鬧的,忍不住讚歎道:「好一個了不得的妙人兒,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貨物,你怎麼記得住的?」
我向她笑著行禮,「經商之道,一要認人,二要認貨。認準這兩樣,不怕沒錢賺的。」
如此,結交了更多可以做生意的貴人。
那天,我化干戈為玉帛時,霍昭玄才遲遲趕來。
大概是他聽聞有人要刁難我,強撐著爬起身。
俊秀的臉上還泛著紅暈,二話不說,先啞著嗓子幫腔:「我家夫人雖是商賈出身,溫婉嬌弱,但獨自掌家已有數年了。」
「一個無權無勢的深閨小姐,能帶著家族在四大皇商裡站穩腳跟,原該敬之重之,還請諸位莫要為難她。」
霍昭玄縱有千般無知痴傻的不好,也有這麼一樣純善心軟的好。
他娶我未必有多少真情,但正如他所說,不會委屈我,定會善待我。
知道我一心為自家籌謀,他沒少在貴妃娘娘和二皇子面前走動。
助我奪回了江南的織造府,一舉位列四大皇商之首。
商會設宴,絲竹聲中,被我剜了心頭肉的鄭恆酒後失言:「怪不得那陸二嫌貧愛富,我幾次提親都不肯給我做續絃。原是一朝嫁入高門,要星星得星星,要月亮得月亮哇!」
我拈帕掩鼻,隔絕他惡臭的酒氣,「還說我嫌貧愛富,實則是鄭大人快要嫉妒死了吧?」
「若我夫君看得上你,怕是名分也顧不上要,連夜就能洗淨後竅,去爬人家的床榻吧?」
如今我水漲船高,眾人簇擁著我,一同奚落他。
鄭恆羞得無地自容,一頭扎進水榭外的荷花湖裡。
被小廝撈回去,連夜收拾家當,遁走西南,自此再沒了音信。
成王敗寇,打不贏我的,就該被我踩在腳底。
07
自打那日我自比霍昭懿爭軍功後,她看我時,明顯少了許多戒備。
多了幾分敬重。
只有真正為自己爭搶過的人,才會理解我。
我也始終相信,她定有這等容人的??襟,否則走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霍昭懿註定與我同行。
她與我挑明,說只要我對侯府盡心盡力,不要傷害霍昭玄,她便會和護著胞弟一樣護著我。
我瞭然一笑,將一份透過送禮往來得到的情報,遞到霍昭懿的面前。
悉數是與她不對付的朝臣們的把柄。
只需霍昭懿去御史臺動動嘴皮子,她的前路不會再有一塊絆腳石,皆是坦途。
聰明人過招,無需多言。
她不動聲色地收下情報,問我想要什麼。
我輕嘆一聲,「我兄長動了達官貴人們的錢袋子,如今被關在牢裡,少不得要請姐姐幫我周旋一二。」
一個月前,聽聞我收回了織造府。
長姐親赴南州的田間地頭,從種桑養蠶的農戶開始走訪。
寫信給我,痛批上頭層層剝削的官吏們。
而得利的最大一頭,直指當朝大皇子。
我勸她先謹慎些,但長姐雷厲風行慣了。
她帶著農戶們進城,直接對接織造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