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後_第4章 說陸秉文和別人不一樣
說陸秉文和別人不一樣。
說我對他有信心,對我們的未來有信心。
如今看來,就像個笑話。
過了不知多久。
一分鐘,或是更長。
陸秉文頹然地垂下頭。
10
我在家多住了兩天。
收拾行李時,我媽就倚在門邊。
看我有條不紊地往行李箱裡裝東西。
她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對不起。」
手上的動作頓住。
我有些呆愣地看著她。
我媽把頭撇到一邊,表情不太自然。
「之前我不是不相信你。」
她只是知道我有多在乎陸秉文。
下意識怕我因意氣用事而受傷。
「我很愧疚,那年和你爸離婚後,扔下你一個人。
「如果我忍一忍,或許會有別的處理方式。」
她結束外派時,我也正好拿到南城大學的錄取通知。
我很難說自己對她完全沒有怨言。
畢竟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她並不在我身邊。
可我也無法苛責。
她被綁在婚姻這艘巨輪上,船身已然傾覆。
如何能怪她逃生的時候不夠周全。
離開前。
我張開雙臂,想要抱抱她。
我媽敬謝不敏地拍掉我的手。
「別搞這一套。
「你自己走吧,我約了朋友喝茶,就不去送你了。
「想回家就隨時回來,我在家裡等你。」
我應了聲,生撲上去。
她穩穩地接住我。
11
黔南之行很快提上日程。
我和團隊裡幾個小夥伴去往一個叫上河村的地方。
飛機到達省城後,又轉長途。
大巴在蜿蜒的山路顛簸。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深綠淺綠。
到地方後,我們被安排住在當地一戶由民居改成的住處。
稍事休整。
一行人又馬不停蹄地跟著負責人到處跑。
要了解當地文旅素材,摸清拍攝點位,熟悉農產品特色。
我忙著寫指令碼、出策劃、協調達人主播檔期。
周旋在各方之間。
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到陸秉文。
是在看了朋友發來的一段影片之後。
某個營銷號盤點情侶在演唱會互動環節的有愛瞬間。
剪輯了陸秉文和孫清禾的擁抱畫面。
朋友小心翼翼發來詢問:
【我看著這男的怎麼那麼像你家秉文啊?】
【是他。】
我言簡意賅回覆:【我們已經分手了。】
影片迴圈播放。
再一次重複孫清禾吻住陸秉文的側臉,他回抱住對方。
當初讓我覺得天崩地裂的畫面。
如今看來,卻像是在播放一幀與我無關的爛俗電影。
評論區裡。
網友們起初還在許願搶到心儀的演唱會門票。
直到某個網友評論了一句:
【這裡面有一對一看就不是真情侶】
大家吃瓜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紛紛福爾摩斯上身。
從每一對情侶出現在大屏的反應分析到兩人互動時的微表情。
不少人將目標鎖定在陸秉文身上。
【不用猜了,就是他。我見過他女朋友,絕不是影片裡那個】
【對!我和他女朋友一個高中,高考結束後他表白,還有記者在考場門外拍到過】
前方忽然有人叫我。
我應了句,退出影片,把手機扔回包裡。
今天我們的任務是踩點村裡的刺梨產區。
前一天剛下過雨,山路泥濘。
我沒留神,腳下一滑,半隻腳差點踩進泥坑裡。
關鍵時刻,有人在我身後託了我一把。
「小心點。」
見我站穩,他鬆開手,閒散開口。
我道了聲謝,認出幫我的人是唐景明。
最近村領導口中上河村的新「財神」。
南城來的知名食企負責人。
據說是集團想斥巨資在上河村建廠,打造穩定的原料供應基地和供應鏈。
先派他來看看情況。
說起來,我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面,還有些尷尬。
那時我隨團隊去附近鄉鎮,拜訪一位非遺傳承人。
午飯在鎮上的食堂解決。
過了飯點,食堂裡沒什麼人。
顯得靠窗那張桌子上吃了一半的餐盤格外顯眼。
以為是誰忘記收拾。
我吐槽一句,順手把餐盤端到回收處。
甫一轉身,對上一雙盛滿錯愕的眼睛。
唐景明手裡端著碗湯。
看看我,又看看空無一物的桌面。
欲言又止。
12
營銷號影片發酵很快。
不到一天,已經有很多以前的朋友或明或暗地找我打探訊息。
就連陸阿姨都給我打來電話。
沿著村後的小路,我慢悠悠晃到山頂的涼亭,回撥過去。
「映雪,網上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我抿著唇。
聽筒裡只有沉默,和無邊呼嘯的風聲。
陸阿姨幽幽嘆了口氣。
「秉文昏頭了,他就是沒個長性!
「等他回來,我一定押著他去你們家道歉。
「他做出這種事,我也不敢奢望你原諒他......
「映雪,你說句心裡話,你們是不是真的不可能了?你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阿姨!」
我稍稍提高音量,打斷她。
電話那頭驀地收了聲。
夜闌闃靜,遠山傳來幾聲鳥鳴,一聲比一聲空。
半晌,她乾笑了聲:「你就當我沒說過。」
「下次休息,來阿姨家,我給你燒你最愛的話梅排骨。」
對話到了這裡,已經難以為繼。
她寒暄兩句,匆匆結束通話。
我們都心知肚明。
不會再有那個「下次」了。
情緒的反撲來得莫名而洶湧。
我呆坐在石凳上,悵然若失地望著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