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後_第2章 我承認
「我承認，不告訴你確實是我不對。
「我只是怕你會多想。
「但你要相信，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躲過他的手。
怔愣地看著陸秉文。
忽然覺得那張面孔變得如此陌生。
「陸秉文......」
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截斷我未出口的話。
陸秉文朝我比了個手勢，耐心接起電話。
那邊不知說了什麼，他沉沉「嗯」了聲，隨後道:
「我馬上過去。」
我想我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
「孫清禾說酒店房間裡發現了攝像頭。
「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我去幫幫她。」
陸秉文自己知道嗎?
此時此刻。
他的表情和語氣，寫滿了對孫清禾的關切和擔憂。
我讓開一步:「你走吧。」
陸秉文像是鬆了口氣。
又探究地打量我的神色。
「她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只能找我。
「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回來。」
「不用回來。」
我輕聲打斷他。
頂著他愕然的眼神，慢慢道:
「我沒辦法接受你的解釋。
「你知道的，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出軌。
「所以我們分手。」
05
終於說出口。
我不再看陸秉文，木著臉繞過他。
什麼情緒都消失了。
我只想衝個澡，然後好好地睡一覺。
手腕猛地被人緊緊箍住。
陸秉文力道大得快要把腕骨捏碎。
他森然地凝視我,??口不住起伏。
我掙扎了一下:「鬆手。」
並沒有用力。
可陸秉文怔忪一瞬，還是放開我，轉身窩進沙發裡。
「我不去就是了。」
他仰靠著，一動不動地望著我，眸色沉沉。
「黎映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和我賭氣。」
他以為我在拿分手威脅他。
「你也是女生，為什麼不能設身處地想一想?
「如果是你，遇上這種事會有多害怕?」
空氣瞬間稀薄得令人窒息。
五臟六腑像被人用大掌揉捏著摁進泥地裡。
我冷笑了聲:「可我不是她。我也不會當小三。」
陸秉文蹙眉:「她不是小三。」
他大力摁了摁擰成一團的眉峰。
「說到底，是你不信任我。
「你不能因為自己受過傷，就草木皆兵吧?
「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很累?」
像是忍耐到了盡頭。
或是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出口。
陸秉文兀自說了很久。
原來他早就不耐煩每週往返奔波的見面。
原來每晚固定的通話時間對他來說是種桎梏。
原來所有為了讓我安心而做的報備，在他眼中全是負擔。
最後，他總結陳詞:
「映雪，或許異地是個機會。
「能讓我們更理智，清楚對彼此究竟是什麼感情。」
我聽不下去了。
「我們在一起六年，你現在跟我談理智?」
我努力逼回已經湧到眼眶的酸澀。
尾音卻憋不住地發軟，帶出一絲哽咽。
陸秉文飛快投來一眼。
眼神卻在觸到我眼睛的前一秒縮了回去。
今天之前。
我從沒覺得陸秉文會和「懦弱」這個詞沾邊。
可他只是沉默。
我再一次被他迴避的態度激怒。
不管不顧地抄起手邊的東西，朝他身上砸。
「陸秉文，你怎麼這麼賤!
「你直說你就是出軌變心了，我還當你是個人!
「現在你說要理智......
「當初你和我告白、和我接吻、和我上??的時候，怎麼不記得理智?!」
石膏擺件擦著陸秉文額角飛過去。
砰一聲砸在牆上，碎了一地。
他扭頭看了眼。
轉過臉時，一縷暗紅的血跡蜿蜒著從髮絲裡淌下。
「你為什麼總是那麼衝動?」
陸秉文伸手摸了摸。
滿不在乎地捻著指尖那一點血，冷笑一聲:
「那些時候......」
他抬頭看我，眼裡的慍怒濃得快要滴出來。
「你不也爽到了嗎?」
06
我和陸秉文之間。
雖然是他先告白。
卻是我先動心。
與我家動輒劍拔弩張的氛圍不同。
陸秉文父母寬厚溫和，待人親善。
那時我總愛往他家裡鑽。
他年長我一歲，於是我一直拿他當哥哥。
直到高一那年的暑假。
我與陸秉文約好去圖書館。
路上，卻無意撞見我爸摟著一個陌生女人拐進酒店。
前臺不肯放行。
陸秉文陪我在大堂坐了三個小時。
他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告訴我「別衝動」、「別多想」。
最後等到我爸一臉饜足地出來。
我掙開陸秉文，衝了上去。
起初，我爸還有些慌亂。
可在我指著他鼻子罵他寡廉鮮恥後，他也惱羞成怒。
沉著臉就要打我。
陸秉文挺身擋在我身前。
尚且稚嫩的肩膀好像能扛下一切。
事情鬧大後，我爸媽很快離婚。
我爸辭了工作，一走了之。
向來要強的我媽受不了周圍人的指點，申請了外派。
那段時間我總無緣無故哭。
學習成績一落千丈。
陸秉文看不下去。
他強硬地把我拉去他家，往書桌前一按。
「哭!有什麼委屈的、難過的，今天全部哭出來。
「但是哭完以後，你要振作。
「黎映雪，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撇了撇嘴，真的不顧形象地嚎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問我是不是做錯了。
不然為什麼連我媽都不肯要我。
說我很害怕晚上一個人在家。
說我也想好好學，可這個數學怎麼就這麼難。
哭著哭著。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輕嘆。
陸秉文曲起指節，蹭掉我臉上的眼淚。
「你也太能哭了。
「不過你放心，今天之後，不會有人再讓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