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手覆風雲_第5章 他那人風評如何
他那人......風評如何,父親您是知道的。表妹既如此耐不住寂寞,便送她去那裡,好好享福吧。」
劉縣丞之子是出了名的暴戾乖張,對待妾室非打即罵,前頭幾個甚至死得不明不白。
父親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
「如此......甚好。讓她自食其果,免得日後再生事端,敗壞門風。」
他頓了頓,看向我。
「那......少青呢?你如何處置?」
我輕聲道:「他?不急。夫君他仕途正好,來日方長,女兒自有主張,總要讓他慢慢體會,何為悔不當初。」
父親緩緩點頭,目光中既有心疼,也有一絲對我手段的默許:「好。便依你。萬事有爹爹為你做主。」
12
幾天後。
李柔兒許給劉縣丞那個惡名昭彰的嫡子做妾的風聲傳出,別院那廂徹底亂了套。
姑母接連幾日哭鬧著闖到府門前,頭髮散亂,涕淚縱橫,全然失了往日姿態。
「君兒,君兒你出來,你不能這樣對柔兒,那是你妹妹啊!那是火坑啊!」
她的哭求一聲聲傳來,我在內室靜靜品茗,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鬧了幾日後,父親出面安撫,我並不細問。
只知姑母是被人攙扶著回去了,再沒來鬧過。
想來父親也不過是點明瞭她們母女如今仰人鼻息,進退皆由人的處境罷了。
與此同時,我命丫鬟日夜盯緊宋少青。
我以為他對李柔兒多少存了幾分真情,得知她這般境遇,必會按捺不住前去探望。
可一連數日,丫鬟回報。
他竟真如無事發生一般,照常上值、赴宴、回府,未露半分關切。
好一個薄情郎!
看來,他的情深義重也不過如此。
他既無情至此,便休怪我推他們最後一把。
我尋來擅摹筆跡之人,模仿李柔兒娟秀的字跡,以她的口吻給宋少青寫了一封密信。
信中極盡悽婉,訴說對他的思念,哀求他看在往日情分上,帶她遠走高飛。
同樣,又一封仿著宋少青筆跡的信送至別院,信中許下諾言,約定於明晚子時,城南廢棄繡樓私會,商議私奔之事。
我賭李柔兒絕境之中會抓住這根稻草。
更賭宋少青縱然薄情,也難以抵擋這送上門來的溫柔舊夢。
13
子時。
我裹著深色斗篷,帶著幾個粗壯可靠的婆子家丁,早早隱在繡樓之外的荒草叢中。
冷眼看著宋少青的身影進入樓中。
不久,一個纖細的身影,戴著面紗也踉蹌而至。
樓內很快傳來壓抑的啜泣與低語。
我悄步靠近,殘破的窗欞內,只見兩人緊緊相擁。
李柔兒哭得梨花帶雨,訴說著委屈。
宋少青則低聲安撫,竟似真有幾分舊情復燃的纏綿。
真不知該誇他宋少青一句長情,還是該罵他一句眼瞎。
李柔兒的臉早已面目全非,他竟還能如此情深似海,著實令人費解。
「少青哥哥,帶我走吧,天涯海角我都跟著你......」
「柔兒......」宋少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複雜,但終究伸手抱住了她。
好一幅情深義重的畫面!
我冷眼看著,只覺得諷刺無比。
就在他們情緒最濃時,我朝身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那丫鬟深吸一口氣,運足了中氣,尖聲大叫:「來人啊!有賊人偷情!快抓姦夫淫婦啊!」
這一聲如同炸雷,驚得兩人魂飛魄散。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帶來的幾個粗壯婆子和嘉定已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
不由分說,一個麻袋當頭罩下,棍棒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打!打死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婆子們邊打邊罵。
「竟敢在此私會,敗壞風氣!」
混亂中,早已安排好的小廝已飛快跑去,引來了提前打過招呼的府衙差役。
火把瞬間將繡樓照得通明。
「何事喧譁!統統住手!」班頭一聲厲喝。
打人的婆子們立刻停手,迅速退到一邊:「差爺來得正好!我等夜間路過,聽聞祠內有異響,進來便見這對狗男女在此行苟且之事!實在有傷風化!」
麻袋被粗暴地扯下。
露出了宋少青鼻青臉腫、發冠歪斜的狼狽模樣。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一時竟看不清眼前狀況。
班頭舉著火把,湊近仔細一看,故作驚訝地大聲道:
「哎喲!這、這不是新科狀元吏部員外郎宋大人嗎?您這......這深更半夜,在此地......與這女子......是為何故啊?」
李柔兒的面紗被拽了下來。
順著班頭的火光。
只見她鬢髮散亂,衣衫不整,臉上更是膿血橫流,不堪入目。
宋少青只看了一眼,便瞬間臉色煞白,猛地別開臉,當場失態嘔吐。
「呀!這女子面容潰敗如此,竟還敢行苟且之事?宋大人倒是真......飢不擇食。」
班頭搖著頭感嘆。
只見宋少青臉色煞白。
科舉功名,錦繡前程,臉面名聲......在此刻碎了一地!
他想解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捉姦捉雙,眾目睽睽。
任何辯解都只會是更大的笑話!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
「喲,這不是今科狀元宋大人嗎?」
「嘖嘖,真是他!懷裡那女的誰啊?麵皮都爛成這樣了,尚不知安分守己!」
「聽說是什麼表妹,偷情偷到這兒來了!」
「嘖嘖嘖,偷吃偷到自家窩邊草上了!」
「就是!娶的可是宰相嫡女啊!天仙似的貴人下嫁,他還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