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手覆風雲_第4章 姐姐
「姐姐,姐夫他......他送了我一盒蘇合香胭脂,我才用了一次,臉就......就變成了這般模樣......」李柔兒捂著臉哭著說。
我裝作一臉詫異。
「夫君,表妹客居府中,縱要關照,你一個姐夫,越過我這正妻,私下贈她這般私密的女兒家物件,究竟存的是何禮數?又是何等心思?」
我盯著他,語氣裡滿是遭受背叛的痛心。
宋少青頓時語塞,面色青白交加。
看看我,又看看瘋魔了的表妹,百口莫辯。
李柔兒突然一愣,猛地指向我,大聲尖叫。
「是你!定是你!姐夫送我的胭脂本是好的,定是你妒恨於我,在那御賜的玉容膏裡下了毒!才讓我變成這副鬼樣子!」
我聞言,臉色一沉。
「放肆!」
「那玉容雪肌膏乃皇恩御賜,宮中登記在冊。你此言,是說皇上賞賜之物有問題?還是說我堂堂丞相之女,竟有膽量在御賜之物中動手腳?」
我向前一步。
「御賜之物,你竟敢信口雌黃,妄議有假?你是有幾顆腦袋夠砍?」
我冷笑一聲。
「此事關乎天家顏面,豈容你在此信口汙衊!小青,即刻持我的對牌,連夜進宮稟明內務府,就說明日我需親自面見皇后娘娘,懇請宮中派出查驗嬤嬤與太醫。」
「一驗那玉容膏,二驗表妹這臉——究竟是何毒物所致,務必查個水落石出,也好還所有人一個清白!」
李柔兒被我氣勢所懾,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踉蹌著後退一步,再說不出一個字。
宋少青更是臉色煞白。
他再清楚不過,一旦宮中來人,他與李柔兒的私情豈能瞞得過那些火眼金睛的嬤嬤?
屆時不僅是醜事敗露,更是欺君大罪!
他一把拉住我的衣袖,語氣近乎哀求:「夫人!不可!」
「哦?」我緩緩抽回衣袖,眉梢微挑,看著他前所未有的狼狽。
「夫君這是何意?表妹口口聲聲說我下毒,汙衊我毀壞御賜之物,此等重罪,若不徹查,我該如何自處?又或者......」
我話音一頓。
「夫君是怕查出什麼......別的見不得光的東西?」
宋少青被我噎得啞口無言。
他看看臉已毀容的李柔兒,又看看步步緊逼的我,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對著李柔兒厲聲喝道:「夠了!你還不住口!還嫌不夠丟人嗎?!」
「定是你自己不小心用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過敏起了疹子,又胡亂塗抹藥物才導致潰爛!竟還敢攀扯夫人,汙衊御賜之物!我看你是失心瘋了!來人啊!」
「表小姐神志不清,染上惡疾,需靜養!即刻將她送回西廂房,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李柔兒難以置信地瞪大眼,尖叫:「宋少青!你——」
卻立刻被幾個粗使婆子上前堵了嘴,強硬地拖了下去。
宋少青這才轉向我,臉上擠出幾分討好:「夫人,今日之事,全是柔兒糊塗了。為夫也是一時被她矇蔽,才會私下贈物,惹出這般風波。夫人大人大量,莫要氣壞了身子,宮中就無須驚動了吧?」
我看著他急於息事寧人的模樣,緩緩嘆了口氣。
「既如此,便依夫君吧。只是經此一事,妾身心中實在寒涼,望夫君日後行事,多少能顧及一下你我夫妻情分,與這府裡的規矩體統。」
說罷,扶著小青的手,轉身離去。
11
夜色深沉。
我坐於燭火搖曳的內室。
此事絕不能拖延。
我當即喚來管家。
「備車,立刻將姑母和表小姐送往城外別院靜養。就說是我的意思,表妹容顏受損,需避人靜心療愈,城中喧擾,於她不宜。」
下人領命而去。
不過一個時辰,西廂房便傳來低低的吵鬧聲。
隨即一切歸於沉寂,馬車悄然駛離了府邸。
我好心收留,賜她錦衣玉食,待她親如姐妹。
她卻在我眼皮底下,與我夫君行那等苟且之事,將我當成傻子般愚弄!
真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越想越是怒意難平。
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我便乘轎回了相府。
書房內,父親正臨帖練字,見我面色不豫地進來,便擱了筆:「君兒,今日怎得空回來?可是受了委屈?」
我未語先紅了眼眶:「父親,女兒此番回來,是想與您商議柔兒表妹的婚事。她年歲不小了,長久寄居在我那兒也不是辦法,該為她尋個歸宿了。」
父親聞言略顯詫異:「哦?為何突然提起此事?她在你府上住得不安好?可是與你生了嫌隙?」
我看向父親,眼中適時泛起一絲屈辱:「並非女兒容不下她。只是......父親,那李柔兒,她竟與少青......暗通款曲,被女兒察覺了。」
「什麼?」
父親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書案上。
「宋少青那豎子!還有李柔兒,她竟做出這等不知廉恥、忘恩負義之事!竟敢如此欺辱我君兒!當我相府無人?」
他氣得面色鐵青。
「君兒,你受委屈了!為父這就去找宋少青算賬!」
我忙上前扶住父親的手臂,輕聲安撫:「爹爹息怒,為這等人氣壞身子不值當。女兒已料理乾淨,將姑母和柔兒送去了別院。
只是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
父親強壓怒火:「君兒意欲如何?」
我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女兒聽聞,劉縣丞的那個嫡子,近日正想納第三房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