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煎雪時_第1章 收了小侯爺聘禮的第二日

棠梨煎雪時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阿珩崽崽

收了小侯爺聘禮的第二日,他養外室的訊息恰好傳入我耳中。

那時我才知,娶我不過是他將外室納入侯府的權宜之計。

肯洩露些風聲,只是故意試探我這個麵糰好不好搓捏。

果然大婚當日,衛景抱著那清倌女子闖入喜堂。

紅燭映照下,一對野鴛鴦齊齊跪在我面前,逼我喝下妾室茶。

「你是正房,當有容人之量。」

我笑意盈盈接下這杯茶,又大度迎那賤人入門。

畢竟,這對苦命鴛鴦跑到我面前來求死。

像我這般和善之人,自然要成全他們。

1

也是巧。

衛小侯爺前腳剛將八十箱聘禮抬進盛府,後腳他養外室的訊息就傳遍汴京。

父親雖頂著太常寺少卿的清流名頭,可性子和軟,遇事總念著清貴體面。

如今,連衛家這般折辱人的婚事都不敢推拒。

只能關起門來,窩窩囊囊將桌案拍得啪啪作響:「好個衛景!真當我盛家是好欺負的軟柿子!」

母親也捏著帕子,咬碎一口銀牙。

「衛家居然將這等密辛瞞得滴水不漏,你若嫁過去,只怕要吃盡苦頭。」

「為娘......為娘這就叫人把聘禮退回,免得日後受人閒氣!」

她作勢往門外走,腳步卻越走越慢。

見無人阻攔,又折返回來,訕訕道:「只是這聘禮單子還需再核對核對,可別叫人設局坑害了去。」

我輕撫新染的丹蔻冷笑,瞧著眼前這倆人虛張聲勢的做派。

父親平庸,母親軟弱。所以從小到大,這府裡的大小事,都是我在拿主意。

「母親別忙了。」我不耐煩地打斷他倆的雙簧。

「今日退婚,明日汴京就會傳遍盛家女善妒的名聲。

父親這太常寺少卿的清譽,難道要毀在這點腌臢事上?」

「罷了。不過是納個妾,他想納就納吧。為了盛家,女兒還是有這個容人的量的。」

2

大婚當日,衛府賓客滿堂。

喜樂喧天中,我與衛景正要對拜。

忽見一小廝慌慌張張擠進喜堂,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衛景臉色驟變,竟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拔出佩劍,大步衝出門去。

不過片刻,他便扶著個衣衫凌亂、鬢髮散亂的女子闖了進來。

那女子面色蒼白,唇邊帶血,一雙杏眼含淚,楚楚可憐地倚在他懷中。

二八年華,芙蓉面上巧笑倩兮,盈盈淚眼中總是流露出欲說還休。

衛景徑直跪在衛老夫人面前,聲音哽咽卻擲地有聲:

「母親,鶯鶯今日因為我守節,差點遭人迫害險些喪命!兒子懇請母親開恩,容兒子納她入府,給她一個名分!」

衛老夫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荒唐!今日是你大婚之日,你竟為個賤婢當眾拔劍,成何體統!」

賓客們交頭接耳,目光在我與柳鶯鶯之間來回打量,似在等著看我這新婦如何收場。

我緩緩掀開蓋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柳鶯鶯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又看向衛景那副情深義重的模樣。

想當初,乍聞衛景之名,我也有過小女兒的雀躍。

也曾央著父親帶我去春日宴,只為多看他幾眼。

那時的他,清冷端方,是汴京多少閨閣少女的夢裡人。

可如今,我瞧著他摟著那清倌女子的模樣,頭一次生出噁心之感。

也好,這噁心來得及時,徹底斬斷了我往日那點纏綿悱惻的邪念。

我唇角微勾,不疾不徐道:「夫君既開了口,妾身豈有不應之理?」

說罷,我命人端來早已備好的妾室茶,親手接過,遞到柳鶯鶯面前。

「柳姑娘既入了衛府的門,往後便是自家人了。這茶,你敬我,我受了,今日之事,便算過了明路。」

柳鶯鶯一愣。她原以為我這高門嫡女受不得這羞辱,定會當場翻臉,落個善妒的名聲。

誰知我竟順勢收了她。

她咬唇遞上茶,我接過一飲而盡。

我從腕上褪下一隻翡翠鐲子,親自戴在她腕上,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滿堂賓客聽清。

「這鐲子,是老夫人賞的,今日贈你,望你謹守本分,莫要辜負了老夫人和夫君的一片心意。」

衛老夫人見狀,怒氣稍緩,冷哼一聲:「既如此,便依明珠的意思辦吧。」

我垂眸飲茶,掩去眼底的冷笑。

這對野鴛鴦以為逼我喝下妾室茶便是壓了我的風頭。

卻不知,這不過是他們自掘墳墓的第一步。

3

婚後一連半月,柳鶯鶯都未曾來請安奉茶。

直到府中下人議論漸起,她才不情願地踏進我院門。

晌午時分,日頭已高,柳鶯鶯姍姍來遲。

一身藕荷色縷金百蝶穿花紗裙,襯得一身素淨的我倒像個丫鬟粗使。

柳鶯鶯敷衍地福了福身,扶了扶髮間點翠嵌寶的步搖:

「夫人莫怪,昨夜侯爺憐惜妾身身子弱,折騰得晚了些,今早便起遲了。」

也不知昨晚柳氏給衛景灌了幾碗迷魂湯,今日衛景竟存了替柳氏震懾我的心思。

柳氏話音未落,衛景便大步跨入院門,夾槍帶棍衝我怒喝:「鶯鶯身子嬌弱,你何必咄咄逼人?」

你瞧,我這還沒敢搭話,這對賤人就一唱一和搭起了戲臺子。

我垂眸抿茶,神色淡然。

柳鶯鶯見有衛景這般護著,掩唇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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