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煎雪時_第2章 侯爺待妾身這般憐惜

棠梨煎雪時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阿珩崽崽

「侯爺待妾身這般憐惜,叫夫人見笑了。聽聞夫人素來大度,想來不會與我這苦命人計較這些閨房瑣事吧?」

不計較啊,渣男賤女的豬狗媾和事,我怎會計較。

只是——

她話音未落,裡屋忽地傳來一聲厲喝。

「胡鬧!」

只見一位身著絳紫色織金褙子的老婦人沉著臉邁出房門,身後跟著同樣面色鐵青的衛老夫人。

那老婦人鳩杖拄地,氣勢凜然,正是先帝親封的敬安郡主。

她當年因駙馬寵妾滅妻,一怒休夫。獨居多年,平日最恨男子薄情。

我依舊從容飲茶,直到衛景臉色驟變,才恍然抬頭。

溫聲道:「侯爺,妾身竟忘了稟告了,今日康王府的老太君來瞧妾身為您繡的錦被,方才一直在內室歇息。」

原來,敬安郡主痴愛刺繡,尤喜江南蘇繡。

早在婚前,我便託人尋來江南最有名的繡娘,又在汴京城大肆宣揚,果不其然引得郡主注意。

前幾日,我先一步拜訪繡娘,以學藝為名,將十指標扎得鮮??淋漓,仍不肯假手他人。

繡娘在學徒面前嗔怪我:「為了侯爺,您連熬數日,也不怕繡壞了眼。」

說這話時,敬安郡主就在門外。

她大為觸動。

後來又聽繡娘回稟,說我那床錦被已然完工,針腳細密得連繡娘都挑不出錯處。

郡主便特意順路過府一觀,不料撞見這齣好戲。

柳氏出自煙柳地,豬腦子裡只有如何扮柔弱裝可憐,拿捏男人憐香惜玉的念頭。

所以被人斥責,第一反應是躲在侯爺身後啜泣。

卻不知這幅樣子,最惹郡主厭惡。

郡主冷笑,目光掃過柳氏梨花帶雨的臉,又落在衛景身上。

「好一個衛小侯爺,老身今日算是開了眼。先前聽聞小侯爺大婚當日為個娼女當眾拔劍,老身還當是市井謠傳,可今日親眼所見,咱們這位明遠侯,竟真把這勾欄裡的玩意兒疼成了寶貝疙瘩!」

4

敬安郡主怒而離席,轉日便赴了汴京貴眷們的賞菊宴。

席間,她陰陽怪氣,罵人於無形,直接臊得衛老夫人找了個由頭直接離席。

回家後,老夫人當即喚來兩個嬤嬤,怒斥道:

「我衛家世代勳貴,如今竟被個娼婦拖累得顏面掃地!給我好好教教那賤婢,讓她知道什麼叫侯府的規矩!」

嬤嬤們早年是訓導過宮妃的,手段最是凌厲。

在我暗中授意下,不過半晌,柳鶯鶯便招架不住。

到了晚膳時分,柳氏踉踉蹌蹌闖進正院,撲通一聲跪在階下,哭得梨花帶雨:「老夫人開恩!妾身知錯了!」

衛老夫人正與我用飯,聞言撂下筷子,冷臉道:「嚎什麼喪?沒規矩的東西!」

說完,柳氏就被粗使婆子架著胳膊丟出院門。

衛景握著筷子的手緊了又松,幾番欲言又止。最終在老夫人冷厲的目光下,只低頭扒了一口飯,然後草草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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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後,我接手中饋,將衛府賬目理得滴水不漏。

母親是揚州富商之女,家底殷實,我自幼耳濡目染,管賬算盤不在話下。

衛府上下原先烏煙瘴氣,庫房虧空無人問津。

我不過半月便清出三年的陳賬,連衛老夫人看了都忍不住誇一句:「明珠持家,果然有你母親幾分風範。

柳氏卻不甘心。

吃了上次的虧,她不再魯莽行事,開始小心謹慎起來。

本分了半年,連老夫人都偶爾誇她幾句。

柳氏特意挑在衛老夫人晨起問安時端茶遞水,柔聲細氣道:「夫人年輕,庶務繁雜,妾身雖愚鈍,卻也願替主母分憂。」

我聽下人回稟,只淡淡一笑,權當耳旁風吹過。

次日,我捧著賬本去給衛老夫人請安。

我面色略帶倦怠,聲音輕緩:「兒媳這幾日身子不適,頭昏眼花,怕誤了府中大事。柳妹妹聰慧靈巧,不如請她暫代幾日中饋。」

柳氏聞言,喜出望外,眼底掩不住得意。

她當即請了汴京有名的賬房先生入府教她算賬。

又命灶房日日變著花樣做點心,連最低等的粗使婆子都能分到一碗糖蒸酥酪。

不出半月,便籠絡了全府上下幾乎所有人的心。

甚至還有幾個沒眼色的,竟當面喚她「小夫人」。

5

衛老夫人起初冷眼瞧著,嗤笑她「勾欄作派,上不得檯面」。

可後來見她將中秋宴席操辦得體面,卻也頷首道:「倒也算一番心意。」

我漸漸被架空,成了侯府裡的傀儡夫人。

中秋過後,我特意尋了侯爺說話。

「前兒莊子上新貢了血燕,聽聞兵部侍郎張大人近來咳疾未愈。侯爺近日不是正為漕運之事煩憂?若藉此機會......」

這血燕是我揚州外祖送來的珍品,極為名貴。

卻早被柳鶯鶯收入囊中,四處送人拉攏人心,所剩無幾。

衛景聽懂我的點到為止,他眼前一亮:「夫人果然慧心!張侍郎油鹽不進,平日連塊硯臺都不肯收。」

「若是送金銀玉器,反倒顯得咱俗氣。

這血燕既不算貴重,又合他咳疾所需,最妥當不過。」

我當即喚來柳氏的貼身婢女翠兒:「去告訴柳妹妹,揀上好的血燕備一份,就說——我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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