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煎雪時_第4章 說完他便磕頭跪恩

棠梨煎雪時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阿珩崽崽

說完他便磕頭跪恩,利落轉身。

第二日,城東傳來訊息,一個無關緊要的書生墜河身亡。

死得悄無聲息。

秋兒紅著眼跑來,哽咽道:「夫人,蘇如玉痴戀您好多年,您真要做到如此絕情嗎?」

「絕情?」我冷哼。

「自古以來,因為有多少女子死在情字身上?今日我因情分二字心軟,明日我就可能死在這倆字上。」

借種生子這種事,我只能去父留子,容不得一點差錯。

我斜倚在榻上,手撫小腹,神色倦倦:「自古萬男靠不住,這世間的男子,我只信得過我肚子裡這個。」

「旁的男人,不過是我向上攀爬的雲梯,我管他們作甚?」

秋兒愣住,眼淚滾落,卻不敢再勸。

我說完,閉上眼,腦海裡一直浮現的,卻是蘇如玉那雙清亮的眸子。

他曾是青樓裡被人唾罵的娼妓之子。

只因丟了七文錢,就被龜奴吊起來當眾抽了幾十鞭子。

是我看不下去,花七文買了他。

自小,他就對我情根深種,目光痴纏在我身上。

見我深受衛景磋磨,是他心甘情願把自己當刀呈給我:

「能為小姐效力,是如玉的福分,如玉萬死不辭!」

說這話時,他跪在地上把腦袋磕得砰砰響。

我信得過他,便收了他。

可像我這樣謹慎的人,是絕不會為了一個男人留下這樣要命的隱患的。

如今棋子用盡,便棄之如敝屣。

窗外風起,吹得燭火搖晃。

我心底無悲無喜。

7

得知我有孕的訊息,衛老夫人喜不自勝,連聲唸叨「祖宗保佑」,忙不迭開了庫房,親手挑了一尊和田玉雕的送子觀音送到我房中。

那玉觀音溫潤如水,雕工精湛,瞧著便知價值不菲。

衛老夫人拉著我的手,眼中盡是欣慰:「明珠,你為衛氏開枝散葉,老身心頭這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衛景雖因漕運之事丟了爵位,成了汴京街頭巷尾的笑柄,如今見我有孕,倒是收斂了幾分紈絝性子,時常來我房中噓寒問暖。

只是他面色青白,腳步虛浮,說不上兩句話便呵欠連天。

瞧著像個被酒色掏空的空殼子,與從前清冷俊朗的小侯爺判若兩人。

柳鶯鶯得知我有孕,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求子藥一碗一碗地灌,夜裡更是使盡手段纏著衛景。

可衛景如今更是外強中乾,看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柳氏氣得摔了妝奩,金簪珠花散了一地。

她不甘心,竟也暗中勾搭市肆一賣藥郎,打算借種懷孕。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我早派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一個月後,那賣藥郎被亂棍打死,拋屍亂葬崗。

而柳鶯鶯卻撫著尚未顯懷的肚子,笑吟吟來給我請安:「托夫人的福,妾身也有了身孕。侯爺子嗣興旺,主母功不可沒。」

我擱下手中賬冊,抬眼瞥她。

溫聲道:「妹妹既有身子,好生將養著便是。這安胎藥材,明日我讓秋兒送你一份。」

她笑得愈發得意,渾然不覺我眼底的冷意。

為與我同日分娩,柳氏暗中喝了催產藥。

又串通產婆,在我房中點了安魂香,命心腹嬤嬤將兩個孩子調換。

她以為瞞過了所有人,卻不知我早已命人盯著產房的一舉一動。

我的兒取名衛瑾,柳鶯鶯的兒子喚作衛羯。

衛府在我手中逐漸有了起色,庫房充盈,僕役規矩,連衛老夫人都讚我:「明珠持家,真有你母親幾分風範。

柳鶯鶯卻眼紅得要命,怨毒一日深過一日。

直到她發現一男子常出入我房中。

衛景外強中乾,她篤定我也耐不住寂寞,便欣喜若狂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

那一日,她藉著宴會的由頭,帶著一群婆子丫鬟氣勢洶洶地闖進我院子。

嘴裡還嚷著:「剛剛有人看見有野男人進了夫人房裡!夫人莫怪,妾身也是為侯府清譽著想,不得不來查證。」

破門而入時,眾人見一馬伕打扮的男子赤著上身,趴在我身上。

「果然如此!」柳鶯鶯當眾指責我:「堂堂主母竟然如此不知廉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與馬伕行苟且之事!」

她火速命人去喚衛景,要揭發我與野男人的醜事。

可當她上前一扯那馬伕的衣衫,卻被馬伕劈頭蓋臉扇了一耳光。

眾人譁然。

可定睛一看,那穿著馬伕衣衫、正慌忙起身的男子,赫然是衛景!

衛景面色鐵青,怒不可遏地瞪著柳鶯鶯:「賤婢!你竟敢擅闖主母院子,還汙衊夫人?」

柳鶯鶯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聲音發顫:「侯、侯爺......妾身不知是您......」

衛景怒極,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得她半邊臉都腫了起來:「混賬東西!本侯不過是換了身衣裳,你便敢如此放肆?!」

原來,衛景長期雄風不振。

我便裝出溫柔小意的模樣哄他:「許是夫君近日操勞過度,不如換些新鮮花樣。」

在我有意引導下,他換上粗布短打的馬伕衣裳,束髮也改作市井走卒的鬆散模樣。

我特意讓他在後院柴房躲了半日,才許他鬼鬼祟祟摸進主院。

酒色之徒骨子裡最愛的,就是這等偷香竊玉的齷齪把戲。

果然,衛景從中咂摸出些刺激的滋味,像條發情的野狗般急不可耐地朝我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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