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煎雪時_第3章 翠兒聞言
」
翠兒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一連七日,我每日都召翠兒來催要血燕,柳氏對我早有怨言。
她不知道從哪買了次品,替換成那些頂級的血燕。
試探了幾次,見每次我都笑盈盈收下,所以認定我野豬吃不來細糠。
半炷香後,翠兒將一包血燕塞進我手中。
我只掃了一眼,便命人直接送去張侍郎府上。
誰料不過半日,小廝便連滾帶爬衝進書房,捧著禮盒的手抖如篩糠:「侯爺!張侍郎見了血燕,當場掀桌!說......說咱們衛府故意羞辱他!」
衛景急急掀開盒蓋。
只見那所謂血燕色澤灰敗如鼠毛,碎渣中夾著黴斑,腥臭撲鼻。
莫說是勳貴府邸的體面禮數,便是市井小民走親訪友,也斷不會拿這種腌臢貨色充數。
「混賬!」衛景怒不可遏,額角青筋暴跳,「柳氏這個賤婢,竟敢拿這種東西糊弄本侯!去,把她給我拖來!」
5
當夜,柳氏被召至正院。
衛景怒氣未消,抬手便是幾個清脆的耳光,響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次日一早,柳鶯鶯便被打發到偏遠的莊子上,名曰靜養,實則形同軟禁。
因血燕一事徹底得罪了兵部侍郎張大人,衛景苦心經營的漕運之事徹底暴露。
張侍郎上書彈劾,細數衛景貪墨公款之罪。
奏摺直達天聽,龍顏大怒。
若非衛老侯爺當年平定北疆、護國有功,皇帝念及舊情,衛景怕是要被削爵流放。
饒是如此,他仍被革去明遠侯之職,只留了個無實權的閒散奉直大夫。
衛景自此一蹶不振,成日流連酒肆。
昔日清冷俊朗的小侯爺,如今成了汴京街頭笑柄。
柳鶯鶯雖被貶至莊子,卻不甘心就此沉寂。
她暗中買通市井潑皮,四處散佈流言,說我與衛景婚後未曾圓房,不過是個擺設主母。
流言繪聲繪色,傳得汴京街頭巷尾沸沸揚揚,連我爹孃都急匆匆登門探問:「明珠,這傳言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大婚那日,看穿衛景私下是個什麼東西,我便對他冷了心思。
每次他踏進我房中,我便以身子不適搪塞,次數多了,他自討沒趣,便夜夜宿在柳氏房裡。
我原不以為意,甚而樂在其中。
可如今,我換了個主意。
於是暗中命人將這些風聲捅到衛老夫人耳中。
當天傍晚,衛老夫人就怒氣衝衝召我過去。
我低眉順眼奉上茶,她瞧著我嘆道:「明珠,你受委屈了。」
當夜,她逼著衛景來我房中歇息。
衛景雖滿臉不情願,卻不敢違抗母命。
可折騰不過片刻,甚至衣衫尚未褪盡,他便歪頭酣睡過去。
晨光熹微,他揉著額角誇道:「夫人昨夜點的安神香甚好。」
我抿唇輕笑,那哪是什麼安神香?
那可是我親配的斷陽散。
七錢斷腸草混著曼陀羅花粉,燻滿七七四十九日,便能絕嗣無聲。
衛景既無用,便斷了他的根吧。
他這人色令智昏,酒囊飯袋一個,做不好這侯爺。
那,就由我來代勞好了。
燻了我的斷陽散,衛景更是外強中乾。
往後幾日,我見他便覺噁心。
每回都冷著臉如鹹魚般敷衍。
床榻上我不如柳氏那般哄著他,他也自覺無趣,草草了事便睡去。
再後來,許是我無意間的蹙眉嘆氣,傷了他那點微薄的男兒心,他索性不再踏足我房中。
回味起柳氏在床上的百般配合,衛景便把莊子上的柳氏招了回來。
柳氏卻當這是天賜獎賞。
言語間盡是得意:「侯爺昨夜又在我那兒歇了,說我溫柔體貼,不像有些人木得像條鹹魚。」
我低眸撥弄算盤,想到衛景外強中乾的模樣,不由嘆了口氣。
上榻要演戲,下床還要裝腔作勢,柳氏做到這份上,我竟生出幾分憐惜。
夜色深沉,衛景滿臉酡紅鑽進柳鶯鶯房中。
我掩上門,耳邊隱約傳來她的嬌笑。
刺耳,卻無足輕重。
我轉回房中,燭影搖曳,一個書生拘謹地坐在榻邊,低頭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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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生得眉目如畫,此刻他垂首立在屏風外,青布直裰襯得身量如修竹,比那酒色掏空的衛景強出百倍。
他叫蘇如玉。
是我親自挑來的。
長得俊俏,身子結實,又有幾分讀書人的聰明勁兒。
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十歲那年花了二兩銀子買來的,自小陪我長大,我信得過。
我緩緩褪下衣衫,燭光映得室內曖昧不明。
他抬頭,眸中閃過一絲驚慌,卻又迅速低下去。
我走近他,低聲道:「不必羞澀,今日之事非為情慾,只為借種。」
他喉頭微動,終是點了頭。
我吹滅燭火。
6
數月後,太醫診出我有孕。
我倚在蘇如玉懷中,牽著他的手在他掌心寫字。
再覆上我的小腹,溫聲道:「如玉,你可願為了我們的孩兒,做盡一切?」
他垂眸,眼中閃過無盡落寞。
聲音卻堅定:「我生來就是您的奴,為了孩兒,為了......小姐,我願做盡一切。
」
「好,那如我們約定好的,」我勾唇一笑,貼近他耳邊輕語,「你就去死吧。」
他身軀一震,眼底似有淚光,卻只低低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