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_第1章 被太子最寵愛的侍妾推下高台後
被太子最寵愛的侍妾推下高臺後,我忘記了所有人。
唯獨把一個痴傻的哥兒認作了自己的兒子。
東宮沒有人不譏笑。
說我摔壞腦子,連親生兒子都錯認。
可我遠遠看著太子身邊那個冷如冰霜的俊秀孩子,心裡只有怯縮。
哪有母親會怕自己的孩子。
騙人。
我認定了傻兒子。
於是當傻兒子的爹回來悄摸摸要把他抱走時,我也認定這是夫君。
依戀萬分伸出手臂,喚出記憶裡對夫君的稱呼。
「哥哥,帶我走。」
1
黑暗裡,男人的胸膛僵硬,交織溫熱的氣息和秋雨的溼潤。
六雨睡眼惺忪叫了聲「爹」。
我是六雨的娘,那麼這個看起來一身江湖氣的落拓男子便是我夫君了。
於是我也往他懷裡鑽。
記憶裡,我總是這樣愛撒嬌,對著那個面容模糊的夫君,叫他:
「哥哥。」
被子裡捂得暖和的手臂交錯在男人脖頸,他卻一動不動,不似記憶裡寵溺低下頭,吻我的眉眼。
我不高興了,推他硬邦邦的胸膛一下。
「你只知道抱你兒子,還有我呢,就不管了?」
四方狹窄的床賬,夜色困於其中,男人亮如清月的瞳仁盯著我,有些無措。
我更委屈了。
這麼久,他把我們娘倆丟在這森嚴可怕的東宮,任由那些陌生的壞人把我們欺負。
我被人推下高臺,額頭這麼大的疤,他也不摸一摸,心疼心疼我。
「你還有良心嗎?負心漢!負心漢!」
我撲到他懷裡,長髮凌亂,哽咽捶打他心口。
這時,門外有人聽到動靜,敲敲門,問我:「太子妃,您睡了嗎?」
屋內男人一把捂住我的嘴,摸到一手冰涼的眼淚,他一怔。
外面人沒聽到我回應,敲門聲更大了。
我本以為自家男人回來,也沒什麼見不得人,更下意識覺得他回來給我撐腰,不會被欺負了。
可男人卻矯健翻身,藏進了床底。
2
我呆了呆,終於被外頭的敲門聲吵回神。
六雨也是個呆的,像頭小豬臉頰紅撲撲撅著屁股趴著又睡著了。
我不省心拍了下他屁股,起身趿拉著鞋去開門。
不太耐煩,一臉警惕。
「怎麼了?」
門外站著幾個人,都是太子身邊的隨侍,中間年紀最大被眾人稱作「李內侍」。
我心裡莫名排斥這個看起來笑得溫和的老人。
他叉手行禮道:「小郡王傍晚騎馬摔破了手,往日都是太子妃親自照料,那些個御醫調的藥總是不好,小郡王現今正疼得睡不著呢。」
說完,他讓開一條路,似乎等我趕緊著急忙慌前去。
但半晌,我也沒動,反倒一臉不解。
「既如此,你們快去找太子妃呀,此處是下人的偏院,太子妃並不在這裡。」
眾人目光復雜望著我。
李內侍愣了愣,神情淡了些許。
「事關小郡王,太子妃就莫要說笑了。殿下也傳話,誤傷太子妃的姚美人已經知錯,領了罰。」
「太子妃再賭氣,不顧身份屈居下人院,傳出去可不是太子妃一人丟臉的小事。」
我聽著頭一陣一陣疼。
且不論他們總叫我「太子妃」到底是何居心。
那個推了我的美人,說是領罰,實則也就罰了兩個月的月錢,一點油皮也沒破,前些日還耀武揚威在我面前譏笑了一番。
如此看來,太子實在是寵愛她。
而我也確實不受東宮人的待見,以至於他們才時不時弄些么蛾子來害我。
幸好我雖失去很多記憶,但對於我不是太子妃這件事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印象裡,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和小郡王,從來待我都是冷若冰霜,一個眼風都不甩。
如此尊貴的天家父子,怎麼可能是我的夫君孩子。
哼,這些壞人,又想害我。
我不顧他們詫異的眼神,飛快進屋把門反鎖得緊緊的,大聲道:
「當我是傻子嗎?還太子妃,信你們我就是真傻,快走開!」
3
那個摸黑回來的夫君人大抵犯了什麼事,無法出來為我撐腰。
不過這麼多年我都是一個人撐著,因此並沒有傷心多久。
我看著空蕩蕩的床和側後方敞開的窗戶。
——他帶著六雨跑了,忘了我。
我愣了一下,攥緊剛才因為害怕而顫抖的手指,輕聲嘀咕:
「走就走,我才不在乎......」
但雨中月光破開雲影,窗臺外一隻小手髒兮兮扒著,露出一雙和他爹如出一轍的明亮眼睛。
「娘。」
我鼻子一酸,抿著唇,走過去,板著臉。
「怎麼,你那個沒良心的爹也不要你了?」
六雨歪著頭,沒太聽懂,伸手抱我。
「要,爹爹要你。」
他的手沾了溼雨,圈過來,撫摸我後脖頸。
笨拙哄著。
「不哭,娘,六哥兒疼你。」
我慌亂抹去臉上水漬,抱起他,往回走。
「我才沒哭,這是雨水,剛才我把那些壞人都兇走了,你看沒看見,我威不威武?」
「沒有你爹,我也可以保護你。」
六雨抱緊我,悶悶嗯了一聲,似乎深信不疑。
4
好幾日,我那個便宜夫君都不見人影。
私下有一次不小心聽廚房的幾個老媽媽說起六雨的身世,說他爹曾經是太子的侍衛,和當時身為宮女的我私通,這才有了六雨。
難怪東宮的人都討厭我們母子。
想出各種法子引我犯錯,是想找藉口把我們趕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