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隱忍,我選擇成全_第26章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

三年隱忍,我選擇成全發布時間:2026-05-15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聲呼嘯。

傅宴離下車,站在深及小腿的積雪中,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頰和單薄的衣衫。

他拿出手機,螢幕因為低溫而反應遲鈍。

他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助理焦急的聲音傳來:“傅總!您在哪裡?我們找您找瘋了!公司......”

“聽著。”傅宴離打斷他,聲音異常地平靜,平靜得可怕,彷彿所有的情緒都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

“解散傅氏核心管理團隊。我名下所有資產,全部凍結。然後,用這些錢,成立一個慈善基金。”

他頓了頓,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感覺肺部都快要被凍僵。

“基金的名字......就叫‘溫鷺基金’。用於支援全球女性的獨立事業,和......藝術設計。”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必找我。”

說完,不等助理有任何反應,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他用力將手機扔向了遠處一道深不見底的冰川裂縫。

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消失在了幽藍的冰淵之中,沒有傳來任何迴響。

他站在凜冽的寒風中,緩緩脫下了那件早已被風雪打溼、凍得硬邦邦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雪地上。

接著,是襯衫。

最終,上身只穿著一件貼身的白色棉質背心,暴露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

皮膚瞬間被凍得青紫,但他卻感覺不到冷,反而有一種詭異的、解脫般的輕鬆。

他想起溫鷺最後看他的眼神,那種純粹的憐憫和厭惡。

想起她說“愛過你是最大的恥辱”。

想起她挽著另一個男人離開的背影。

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的弧度。

然後,他一步步,堅定地,朝著冰川更深處、更寒冷、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帶來針扎般的劇痛,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前方不遠處,溫鷺正站在那裡,穿著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件火紅色的長裙,笑靨如花,如同盛放的玫瑰,在冰雪中耀眼奪目。

她正對著他招手,笑容溫暖。

“鷺鷺......”傅宴離喃喃自語,微笑著,朝著那個幻影伸出手。

“這次......我不煩你了......”

“我用我的命......向你贖罪......”

“夠不夠......”

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消散在風裡。

他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地、面朝下地,倒在了萬年不化的寒冰之上。

刺骨的冰冷瞬間包裹了他,意識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

第三十章

幾天後,一支來自德國的極地科考探險隊,在規劃路線之外的區域,意外發現了幾乎被冰雪完全掩埋的傅宴離。

奇蹟般地,他還有一絲微弱的生命體徵。

探險隊立刻進行了緊急救援,並將他送往了雷克雅未克最好的醫院。

經過長達數十個小時的搶救,傅宴離奇蹟般地生還了。

但嚴重的凍傷,尤其是雙腿,因為長時間暴露在極端低溫下,組織大面積壞死,雖然保住了性命,卻不可避免地落下了殘疾,餘生很可能都需要依靠輪椅行動。

他被專機接回了國內,住進了南城最頂級的私立醫院,接受最好的治療和看護。

命是救回來了,但那個曾經在南城翻雲覆雨的傅宴離,已經徹底“死”了。

他醒來後,不再說話。

不哭,不笑,不鬧。

對任何外界刺激都沒有反應。

醫生、護士、甚至是聞訊趕來的傅家遠親和他曾經的下屬跟他說話,他都毫無反應。

只是睜著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或者窗外,一望就是一整天。

就像一具還有呼吸的、精緻的木偶,靈魂早已支離破碎,消散在了冰島那場絢爛的極光之下和寒冷的冰川之中。

幾個月後,他的身體狀況穩定下來,但精神狀況沒有任何起色,被轉送到了一處位於郊外、環境清幽的頂級療養院。

有專業的護工二十四小時照顧他。

天氣好的時候,護工會推著他的輪椅,到療養院的花園裡曬太陽。

他依舊沉默,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某天下午,陽光暖融融的。

護工將他推到一株開花的樹下,然後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不遠處的露天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放著國際新聞。

畫面切換,是威尼斯雙年展的頒獎典禮現場。

著名華裔珠寶設計師溫鷺與其丈夫、商業大亨陸辰野,攜手亮相紅毯。

溫鷺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白色禮服裙,妝容精緻,笑容明媚自信,挽著陸辰野的手臂,整個人散發著幸福耀眼的光芒。

而細心的人可以發現,她的小腹已經有了明顯的、圓潤的隆起。

陸辰野全程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愛意和寵溺。

兩人在接受採訪時,十指緊握,幸福溢於言表。

記者問到孩子,陸辰野笑著回答:“這是我們最珍貴的禮物。”

溫鷺則低頭,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臉上洋溢著即將為人母的柔和光輝。

電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傅宴離的耳朵裡。

畫面上的光影,也映入了了他空洞的瞳孔。

一直如同石像般毫無反應的傅宴離,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枯瘦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後,有什麼冰涼的東西,順著他蒼白消瘦的臉頰,悄無聲息地滑落。

一滴。

兩滴。

迅速洇溼了他病號服的衣領。

但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依舊空洞地望著不知名的遠方,彷彿那眼淚只是生理性的排洩,與他的靈魂毫無關係。

只有那微微顫抖的、青筋畢露的手背,洩露了這具行屍走肉內部,可能正在經歷的、無聲的、徹底的地獄。

護工接完電話回來,看到這一幕,嘆了口氣,拿起遙控器,默默關掉了電視。

花園裡,只剩下陽光,花香,和死一般的寂靜。

傅宴離的餘生,彷彿就將這樣,被永遠囚禁在這具冰冷的軀殼和無邊的悔恨黑暗之中,直到生命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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