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隱忍,我選擇成全_第25章 而最刺眼的是
而最刺眼的是,在其中一棟玻璃屋外,積雪及膝的空地上,有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他們穿著同款的白色長款羽絨服,像是雪地裡的精靈。
溫鷺被陸辰野緊緊擁在懷裡,兩人正仰頭望著夜空。
今夜天氣晴好,沒有暴風雪,墨藍色的天幕上,絢爛多彩的歐若拉正在優雅地舞動,綠色、紫色、粉色的光帶如同女神的裙襬,夢幻絕倫。
畫面美好得如同電影海報,卻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傅宴離的心臟,並殘忍地攪動。
傅宴離猛地推開車門,幾乎是滾落在地。
連續的不眠不休、精神的高度緊繃、身體的極度寒冷和虛弱,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踉蹌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過積雪,朝著那對身影奔去。
他的皮鞋早已溼透,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的褲腳,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但他感覺不到。
他眼裡只有那個讓他愛到瘋魔、也恨到瘋魔的女人。
“鷺鷺!”
他嘶啞地喊出聲,聲音在寂靜的曠野中顯得異常突兀和淒厲。
溫鷺和陸辰野同時回過頭。
看到如同乞丐般突然闖入的傅宴離,溫鷺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厭煩,隨即恢復了冰冷的平靜。
陸辰野則瞬間將溫鷺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鷹隼,充滿了戒備和冷意。
傅宴離衝到他們面前,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裡!
積雪瞬間浸溼了他的膝蓋,刺骨的寒冷讓他打了個哆嗦,但他渾然不覺。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凍出的鼻涕和眼淚,混合著塵土,狼狽不堪。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溫鷺羽絨服的下襬,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破碎不堪,帶著令人心酸的乞求:
“鷺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沒有你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他慌亂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絲絨小盒子,顫抖著開啟,裡面是那枚被燒得變形、他一直貼身攜帶的婚戒。
“你看......這是你的戒指......我一直留著......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他又像是想起什麼,語無倫次地說:“傅氏!我把傅氏都給你!我把我的命都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鷺鷺,你回來......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求求你了......”
陸辰野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尊嚴、搖尾乞憐的男人,眼中沒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厭惡。
他抬腳,毫不客氣地踢開了傅宴離抓著溫鷺衣角的手,力道之大,讓傅宴離的手背瞬間紅腫起來。
“傅宴離,”陸辰野的聲音比冰島的寒風更冷,“你的愛,廉價又可笑。來得太遲,也太髒。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只會讓鷺鷺覺得噁心。”
傅宴離像是沒聽到陸辰野的話,依舊用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溫鷺,渴望著她的一絲動容。
溫鷺終於開口了。
第二十九章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怒氣,沒有怨恨,甚至沒有波瀾,卻比任何利刃都要鋒利,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傅宴離早已破碎的心臟上:
“傅宴離,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真可憐,也可真可笑。”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吐出了最致命的話語:
“我愛過你,那是我溫鷺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請你,”她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帶絲毫轉圜餘地,“永遠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主動伸出手,挽住了陸辰野的手臂,輕輕依偎著他。
陸辰野攬住她的腰,冷冷地瞥了跪在雪地裡、如同被瞬間抽走所有生機的傅宴離一眼,擁著溫鷺,轉身,朝著溫暖明亮的玻璃屋走去。
自始至終,溫鷺沒有回頭。
傅宴離僵在原地,跪在冰冷的雪地裡,像一尊瞬間被風乾的雕塑。
他眼睜睜看著那兩道白色的、和諧登對的身影,相攜走進那夢幻的玻璃屋,門輕輕關上,將他和外面的嚴寒、黑暗徹底隔絕。
夜空中的極光依舊在曼妙舞動,變幻著絢麗的色彩,美得驚心動魄。
但那光芒,卻照不進傅宴離眼中一絲一毫的光亮。
他的世界,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徹底崩塌,陷入永夜。
“啊——!!!!!”
一聲淒厲絕望、不似人聲的哀嚎,猛地從傅宴離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如同瀕死野獸的最後悲鳴,響徹了整個寂靜的冰原。
他仰面倒在雪地裡,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抽搐著,發出壓抑不住的、絕望到極致的痛哭。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徹底地、永遠地失去她了。
傅宴離沒有離開冰島。
他在附近的鎮上渾渾噩噩地遊蕩了兩天,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不吃飯,不睡覺,只是不停地喝酒,試圖用酒精麻痺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但毫無作用。
第三天,他租了一輛效能更好的越野車,買了幾瓶烈酒,然後義無反顧地朝著瓦特納冰川的深處駛去。
他知道那裡意味著什麼。
死亡,或者永恆的冰凍。
車子在無盡的白茫茫中行駛,最終停在了一片荒無人煙、只有萬年寒冰和凜冽風雪的冰川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