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心慈意_第6章 他不放心

湛心慈意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元元滿滿

他不放心,絮叨囑咐一堆。

我捏富貴爪子揮:

「放心,我回侯府住幾日,有富貴和我爹呢。」

他這才不情願地走了。

許是心情鬆快,眼睛好得更利索。

那日清晨,我在自己閨房醒來。

下意識睜眼——

光刺得眼皮一跳。

我閉眼,再緩緩睜開。

床頂是雕花,木紋清晰。

紗賬是水綠色的,透進晨光,溫柔得很。

我猛地坐起身。

心口怦怦直跳,幾乎要撞出來。

我能看見了?

我扭頭,看向窗邊的梳妝檯。

銅鏡裡映出個人影,有些模糊。

——那是我。

我抬手,看著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清晰分明。

「富貴?」我試著叫了一聲。

趴在腳踏上的小黃狗立刻抬起頭,黑溜溜的眼睛望過來,尾巴「啪嗒啪嗒」敲著地板。

真的是富貴。

黃的,毛色亮,耳朵有點塌。

和劉湛描述的一模一樣。

這裡每一處,都和我指尖觸控、腦中想象過的輪廓,重合又不同。

原來,色彩是這樣鮮亮,光影是這樣分明。

我爹端著早飯進來時,我還坐在床上發愣。

他見我直勾勾盯著他,手裡的粥碗差點沒端穩。

「阿慈?你......你看得見了?」他聲音發顫。

我點頭,喉嚨堵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

我爹愣了片刻,手裡的碗「哐當」一聲擱在桌上。

他幾步衝過來,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

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哭得像個孩子。

他哭夠了,抹了把臉,又哭又笑:

「好!好!我閨女能看見了!」

說完,風風火火就往外衝:「我得趕緊給宮裡遞摺子!」

後來我聽下人說,我爹和皇帝在御書房抱著頭又哭了一通。

沒多久,呂姨便派人接我進宮。

她沒多說什麼,只攜了我的手。

細細端詳我的眼睛,然後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走,」她說,「去園子裡看看。」

我亦步亦趨跟著她。

鳳儀宮的花園,我第一次看得如此真切。

假山,流水,還有那些我從前只能靠聞和摸來辨認的花草。

呂姨遞給我一枝花。

「和你之前聞到的,是不是不太一樣?」

我接過來。

金黃細碎的小花簇擁著,香氣甜潤。

和我記憶中只有氣味的感覺截然不同。

視覺讓那份甜變得具體,變得豐盈。

「這是桂花。」呂姨的聲音平和。

她又拿起另一枝,上面綴著幾朵淺紫色的花。

「這是木芙蓉。」

我看著她修剪花枝,動作優雅從容。

目光落在她眼角細微的紋路上。

原來呂姨長這樣。

和我想象中一樣,又不太一樣。

我能看見了。

這世界在我眼前,豁然開朗。

24

劉湛回來那天,風塵僕僕。

他大步跨進殿門,袍角還沾著外面的塵土。

我正坐在窗邊,聞聲抬頭。

日光透亮,落在他身上。

我一寸一寸地,認認真真地看他。

眉骨很高,鼻樑挺直,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嘴唇......嗯,看著很好親。

原來,這就是劉湛。

......原來長這樣。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影子罩下來。

目光灼灼,盯著我的眼睛。

「你......」他喉結滾了滾,聲音有點啞,「真能看見了?」

我點頭,沒說話,只是認認真真地看他。

看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微微乾燥起皮的嘴唇。

想把這清晰的、鮮活的每一寸,都刻進腦子裡。

他像是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飄忽了一瞬,又立刻釘回來。

「看什麼看!」他習慣性地想兇,語氣卻硬不起來,尾音打著飄。

我依舊看著他,慢慢彎起眼睛。

「看你呀。」

這三個字不知哪裡戳到了他。

劉湛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

他猛地別開臉,抬手用手背狠狠蹭了下眼睛。

肩膀微微發抖。

再轉回來時,眼眶溼漉漉的,鼻尖也泛著紅。

「祝慈......」

他啞著嗓子喊我,帶著濃重的鼻音。

然後,他張開手臂,帶著那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裡。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揉碎。

下巴重重磕在我肩窩,有點疼。

我被他勒得有點喘不上氣,卻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還有頸側那片迅速擴開的、滾燙的溼意。

他在哭。

為我哭。

我心裡那處軟肉被狠狠戳中,酸澀得厲害。

眼眶也跟著熱起來。

我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背。

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

「嗯,」我低聲應他,「看見了。」

他哭得更兇。

鼻涕眼淚大概糊了我一肩膀。

我正想著要不要提醒他注意儀態。

他忽然抽噎著,抬起頭——

一個晶亮的鼻涕泡,隨著他的呼吸,在他鼻尖顫巍巍地鼓起。

「......」

我僵住。

他也僵住。

四目相對。

那泡「啪」地一下,破了。

一點溼涼,蹭在了我新換的裙衫上。

我低頭,看著衣襟上那點不明顯的水漬。

再抬頭,看看他通紅著眼,一臉懵怔的表情。

沒忍住。

「噗嗤。」

劉湛的臉,瞬間白裡透紅。

「祝慈!」他咬牙切齒,耳根卻紅得滴血,「不準笑!」

我抿住嘴,肩膀卻止不住地抖。

他惡狠狠瞪我,伸手想替我擦,又覺得不對。

最後只能梗著脖子,強裝無事發生。

「看什麼看!」他兇巴巴,「沒見過人哭?」

見是見過。

沒見過哭出泡的太子。

當然,這話我沒說。

只是彎著眼睛,把他此刻窘迫的模樣,仔仔細細,看在眼裡。

記在心裡。

25

自從我眼睛好了後,劉湛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

具體表現在——他穿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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