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心慈意_第7章 要知道
要知道，他從前睡覺，那可都是光著的。
我夜裡手一伸，觸到的就是一片緊實溫熱的肌膚，像塊暖烘烘的烙鐵。
現在麼?
呵。
中衣穿得嚴嚴實實，領口系得一絲不苟，帶子都打上死結。
從前是瞎子看不見，他大大方方。
現在瞧見了，反倒一點福利都沒了。
夜裡躺下，我故意伸手去摸。
指尖剛碰到衣料，他就跟被針紮了似的，猛地一縮。
「幹什麼?」他聲音繃著，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我理直氣壯:「摸摸怎麼了?」
他沉默一會兒，裹緊小被子。
「......睡覺。」
我不幹。
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不由分說就去扯他中衣帶子。
劉湛整個人僵住，猛地按住我作亂的手，聲音都變了調:
「祝慈!你、你現在怎麼成女流氓了!」
「最近開竅了。」我理直氣壯。
扒開他阻擋的手，我一本正經:
「再說了，都做夫妻這麼久了，難道不圓房嗎?」
他喉結滾了滾，眼神飄忽:「......不急於一時。」
「傳出去讓別人怎麼想?」我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說咱倆感情不好，還是說你......不行?」
他頓住了。
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你少激我。」他聲音發啞，手上力道卻漸漸鬆了。
我趁機扯開他衣領，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
他猛地又攥住衣領，做最後掙扎:「......富貴呢?」
「睡偏殿,」我早有準備，答得乾脆,「我都給安排好了，這會早睡著了。」
劉湛盯著我，眼神掙扎。
半晌，他像是終於放棄抵抗，鬆了手，自暴自棄地往枕上一倒。
「......隨你。」
看似被迫認命，但藏不住那點躍躍欲試。
26
後續便有些亂了章法。
意識浮沉間，他扣緊我的手指。
燭影在賬子上晃動，糾纏，如同水墨暈開，分不清輪廓。
不知過了多久，風浪漸息。
汗溼的鬢髮蹭著我的臉頰，有點癢。
我也沒什麼力氣，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他散落的一縷黑髮。
緩了一會兒，他稍稍支起身。
目光還黏在我臉上。
我抬起有些發軟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指尖沿著他的眉骨，慢慢描摹。
再到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此刻漾著水色，沒那麼有攻擊性了。
然後是鼻樑，挺直得像山脊。
最後停在唇角，那裡比平時紅潤一些。
我看得仔細，像是要把這觸感和此刻清晰的視覺徹底重合。
他任由我動作，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喜歡。」我忽然說。
他眸光一動，鎖住我，聲音還帶著未褪的沙啞:「......喜歡什麼?」
我彎起眼睛，指尖在他唇角輕輕一按。
「喜歡你。」
他愣住了。
隨即，眼底像有萬千煙火,「砰」地一聲，齊齊炸開。
亮得灼人。
窗外月色正好，賬內暖意正濃。
-正文完-
-劉湛視角?番外-
1
劉湛五歲那年，注意到隔壁祝叔叔家的小姑娘。
她不太出門，出來也只是坐在她家那顆老槐樹下。
安安靜靜，不像別的孩子跑跳。
劉湛是孩子王，經常領著一群孩子爬樹下河。
平生頭回主動湊過去，插著腰，學大人問:「你老坐這兒幹什麼?」
小姑娘仰臉，眼睛霧濛濛，沒焦距。
她慢吞吞說:「聽風。」
劉湛愣住。
風有什麼好聽?
他只覺得刮臉疼。
後來聽爹孃嘆氣，說祝家丫頭眼睛不好，治起來麻煩。
心裡莫名堵得慌。
2
後來，他爹和祝叔叔去幹大事，把祝慈送他家照看。
劉湛覺得這姑娘太呆，得有人看著。
於是他挺小??脯，走到他跟前:
「喂，你喊我一聲哥哥，以後我罩你。
」
祝慈循聲偏頭，沒猶豫，喊了聲:「阿湛哥哥。」
那聲「阿湛哥哥」又軟又糯，聽得劉湛心頭一熱。
他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走，哥哥帶你去吃糕!」他牽起祝慈的手，放慢步子。
接下來三天，祝慈走到哪兒喊到哪兒。
「阿湛哥哥，我想喝水。」
「阿湛哥哥，我餓了。」
「阿湛哥哥......」
劉湛跟他娘屁股後頭，有樣學樣。
遞水試溫度，走路提醒門檻。
呂氏瞧兒子突然忙碌的小身影，覺得有趣。
「喲，轉性了?知道照顧妹妹了?」
劉湛耳根紅，強撐:「她喊我哥哥，我自然要管她。」
他心裡還挺美。
當哥哥的感覺，不賴。
3
第四天，出了變故。
大人們閒聊說起孩子生辰。
這一說，就掰扯清楚了。
祝慈比劉湛，還大了好幾個月。
劉湛扒飯的筷子頓住了。
他扭頭看旁邊小口嚼著青菜的祝慈。
她似乎也愣了一下，霧濛濛的眼睛眨了眨。
飯後，劉湛照例想去牽她。
祝慈卻縮了下手，聲音細細的，帶著點遲疑:「......阿湛?」
沒有「哥哥」了。
劉湛心裡咯噔一下。
空落落的。
他嘴硬:「大幾個月怎麼了?我瞧著比你高!」
祝慈沒反駁，只安靜「看」著他。
劉湛被她那目光弄得有些慌。
他憋了半天，悶悶道:「......隨你叫啥。」
說完，還是習慣性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帶她繞過院裡的石墩。
動作沒停。
端茶遞水，提醒門檻，一切照舊。
就是心裡那點「哥哥」的得意，啪嗒，碎了。
他有點鬱悶。
但看著她安安靜靜喝他遞過去的水，側臉乖順。
那點鬱悶又散了。
算了。
哥哥當不成，人還是得照顧。
他認命地想。
誰讓他先答應了呢。
這端茶送水的活，他就這麼幹下去了。
一干就是這麼多年。
甚至，還想幹一輩子。
4
兩人十二三歲時，劉家已非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