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心慈意_第3章 接着

湛心慈意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元元滿滿

接著,我聽見他咬牙切齒低吼:

「還有你!搖什麼尾巴!」

「給她當狗是孤求了多少年的福分,你憑什麼搶?!」

「......?」

偏殿裡,劉湛罵聲繼續,帶著不管不顧的勁兒。

「周昌!你安的什麼心!我讓你尋玩意兒給她解悶,沒讓你斷我活路!」

周先生聲音訥訥:「殿下,臣、臣只是覺得那犬機靈溫順,能替殿下分憂......」

「分憂?!你這是抄家!」劉湛聲音更高,「她現在眼裡只有那條狗!」

他越說越急,語速快像打翻豆子:

「我牽手都得看狗樂不樂意!它憑什麼?!啊?!憑什麼!」

「我才是正宮!我才是明媒正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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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軸「吱呀」一聲。

我扶門框站那兒。

「劉湛,什麼叫,給我當狗,是你求了多少年的福分?」

眼前模糊光影。

能辨出兩個人影輪廓。

還有地上......一小團毛茸影子,尾巴還在晃。

一片死寂。

「臣、臣告退!」

周先生貼著牆根溜走。

門輕輕帶上。

「我......那個......」

劉湛喉結滾動,眼神飄忽,不敢落我臉上。

憋半天,沒憋出整話。

我往前一步。

就這下,劉湛眼風掃過來。

「祝慈你要死啊!鞋也不穿!」

他猛地吼一嗓子,幾個箭步衝過來。

我沒反應過來,天旋地轉。

他直接把我攔腰扛起,腦袋朝下。

「劉湛!」我捶他後背。

他不管,一手固定我亂蹬的腿,悶頭往寢殿走。

「放我下來!」

「閉嘴!」

他走得又快又穩,肩膀硌得我肚子難受。

富貴顛顛跟在後面,尾巴搖得歡快。

宮人紛紛低頭避讓,肩膀發抖。

我聽見他??腔呼哧呼哧喘氣聲,又急又重。

一直扛到寢殿,他才把我往床上一丟。

富貴輕巧跳上來,窩我腳邊。

劉湛站床前,??口起伏。

他瞪我,又瞪富貴。

最後惡聲惡氣:

「睡覺!」

吹了燈,自己掀被子躺下。

背對我,裹得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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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是不可能睡的。

我爬起來,摸索挪到床裡側,跟他面對面。

伸手扒他矇頭的被子。

他攥得死緊。

我扒下一點,他猛地拽回去,裹得更嚴實。

來回幾次,我沒耐心。

索性摸索著摸上他的臉。

指尖觸到皮膚瞬間,劉湛整個人一僵,呼吸停了。

趁他愣神,我唰地把被子扒下來。

他瞪大眼睛看我,黑暗中,模糊輪廓都能看出驚愕。

我的手還停他臉上。

順著輪廓摸了摸。

然後,抬手,不重地給了他一下。

「啪」一聲輕響。

不疼,但清脆。

劉湛徹底懵了。

「祝慈你......!」他猛地坐起,聲音劈叉,「你打我?!」

富貴被驚動,抬頭「嗚」了一聲。

「你該打。」我收回手,平鋪直敘,「把話說清楚。」

「什麼福分?什麼求來的?」

他像被掐住脖子,瞬間沒聲。

黑暗中,我能感覺他滾燙視線釘我臉上。

半晌,他喉結重重一滾。

我以為他會吼出來,震得房梁抖三抖。

結果,聲音又低又輕,帶著豁出去的顫。

「我......我......喜歡你不行啊?」

「......」

「......哦。」

我慢吞吞爬回自己位置躺好。

旁邊人影猛地一動。

「......就這?!」

「不然呢?」我翻身背對他,把富貴往懷裡摟摟,「睡了。」

身後,劉湛氣得直接坐起。

指著我「你」了半天,沒「你」出下文。

最後,極其用力地重新倒下。

床板發出悶響。

我閉著眼,嘴角卻忍不住,悄悄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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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湛那些小心思,藏得不高明。

從前尚能說是青梅竹馬情分,他照顧我慣了。

可成婚呢?

他那脾氣,若不情願,早就鬧翻天了。

那日宮宴,聖旨一下,滿朝譁然。

老臣們捶??頓足,說太子妃之位豈能兒戲。

我爹酒醒後,嚇得差點跪求收回成命。

劉湛呢?

他安靜坐著。

直到皇帝問:「太子意下如何?」

才慢吞吞站起。

沒看任何人,對著上首含糊「嗯」了一聲。

然後迅速跪下,結結實實磕頭

後來抬聘禮上門,他耳根通紅,聲音低低地跟我爹保證:

「爹,我會對阿慈好。」

「一輩子都好。」

我爹沒敢接話。

大概沒見過太子這般羞答答的模樣。

再後來,大婚夜。

他挑蓋頭時,手都不穩。

同我說話磕磕絆絆。

出門時左腳絆右腳,摔了一跤,還硬說沒事。

這些零零碎碎的瞬間,我都記得。

他以為他藏得住。

可喜歡一個人,藏不住。

呼吸、語氣、動作,處處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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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並不像話本里那樣,他表了白,我們便立刻互通了心意。

我知曉了劉湛的心意,那份他藏了多年、彆扭又滾燙的心意。

可我自己呢?

我摸著自己的心口,跳得平穩。

除了今晚這出有些好笑外,並無太多洶湧波瀾。

硬要說的話,大概是......習慣了。

習慣了身邊有他。

從七歲到十七歲,十年光景,他像個咋咋呼呼的影子,甩不脫,也離不開。

這份習慣太深,太沉,幾乎淹沒了其他可能的感覺。

喜歡?

或許吧。

可這喜歡,與他對我的,似乎不大一樣。

我翻了個身,面向他那邊。

他呼吸還沒平穩,身體僵直,顯然還在懊惱。

我悄悄伸出手指,隔著空氣,虛虛描摹他模糊的輪廓。

這個人,我大概是離不開了。

只是這離不開,究竟是因著十年的習慣。

還是因著那名為「喜歡」的悸動?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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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風平浪靜——對我來說。

劉湛那夜剖白後,很不自在。

不是在書房磨蹭到深夜,就是大清早溜出去。

說話硬邦邦,像是我欠他錢。

我一切如常。

該吃吃,該睡睡,摸富貴的毛,很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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