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心慈意_第5章 跟劉湛說時
跟劉湛說時,他立刻炸毛:
「孫大夫不能請來東宮?!」
呂姨一個眼風掃過去,他瞬間蔫了。
第一天,他一大早就來。
在我旁邊磨蹭。
問「住得慣嗎」,說「鳳儀宮的香沒東宮好聞」。
待到戌時,被呂姨轟走。
第二天,他踩飯點來。
蹭了早午膳,還想等著吃晚飯。
結果被他爹的內侍請走。
說奏摺堆成山,等太子批。
第三天,他挨著我坐下。
「祝慈,」他悶悶地,「什麼時候回家?」
我想了想,搖頭:「再等等。」
他沒吱聲,在旁邊杵半天,氣哼哼地走了。
第四天,他學「聰明」了。
「富貴想你了。」他把狗往我這邊遞,語氣硬邦邦,「它吃不下飯。」
我沒伸手,呂姨慢條斯理接過,摟懷裡順毛。
她抬眼看向劉湛:「那正好放我這兒養兩天,補補。」
劉湛:「......」
他看富貴在呂姨懷裡哼哼,眼神絕望。
第五天,風平浪靜。
他爹孃給他派一堆活兒,他沒來成。
只有小太監送來一碟桂花糕。
20
我坐廊下,嚼最後半塊桂花糕。
腦子裡空蕩,只剩一個念頭。
——劉湛在幹什麼?
在批那些摺子,皺著眉,一臉不耐煩?
還是又拉著哪個幕僚,聽他顛來倒去地抱怨?
或者,他會不會......也在想我?
這念頭一跳出來,自己先愣了一下。
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劃拉了幾下。
忽然就坐不住了。
我站起身,摸索著朝殿內走。
呂姨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娘,」我站定,聲音有點幹,「我想回東宮。」
她沒立刻說話。
書翻過一頁,輕輕的響。
我舔了舔嘴唇,補了一句:「現在就想。」
「嗯?」呂姨放下書卷,看過來,「想通了?」
臉上有點熱。
我低下頭。
「沒想通什麼大道理,」聲音悶悶的,「就是......想見他。
」
現在,立刻,馬上。
聽聽他那些沒啥用處的絮叨,或者跟他吵兩句沒營養的嘴。
總之,我想見他。
呂姨好像笑了一下。
很短促。
「行,」她語氣乾脆,「讓人送你。」
我轉身往外走,步子有點急。
快到門口時,聽見她在身後慢悠悠添了一句:
「慢點走,別摔著。他跑不了。」
我的臉更熱了。
21
晚膳時劉湛加了好幾個菜,都是我愛吃的。
他不停夾菜,碗裡堆成山。
自己沒吃幾口,光盯我看。
夜裡洗漱完,並排躺下。
富貴擠在中間,毛腦袋蹭我下巴,呼哧呼哧。
燭火朦朧,一時無話。
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富貴吧嗒嘴。
「祝慈。」他低聲叫我。
「嗯?」
「鳳儀宮的床,是不是沒東宮舒服?」
「......還行。」
「那兒的廚子,點心沒東宮好吃吧?」
「都差不多。」
他又不說話。
過一會兒,他翻身面朝我。
我感覺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有點燙人。
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也不說話。
呼吸漸漸有些重。
我福至心靈。
心跳漏了一拍。
遲疑了一下,伸手,輕輕捂住了富貴的小狗頭。
然後,憑著感覺,微微探身。
朝著他模糊輪廓的方向,飛快地碰了一下。
唇瓣觸到一片溫熱,帶著點乾燥。
位置好像偏了點,蹭到了嘴角。
我立刻縮了回來,自己臉上先燒了起來。
旁邊的人僵住了。
呼吸徹底停住。
賬內靜得能聽見燈花輕微的爆響。
好久,他才像是終於找回了呼吸,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聲音都是抖的,結結巴巴:
「你......你親我幹什麼?!」
我臉上更燙,心想不是你想親嗎?
嘴上強裝鎮定,小聲嘟囔:
「......想親就親了。」
說完鬆手躺平,扯被子矇住半張臉。
22
自那晚後,我倆之間像是悄悄破了層窗戶紙。
他不會明說,只會尋些無人打擾的時辰。
硬邦邦挨著我坐下,然後就不動彈了。
呼吸刻意放輕,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知道,這是要我「表示」了。
起初我摸不準方位,全憑感覺湊過去。
有時親到他下巴,有時是臉頰。
他就很不滿意:「歪了。」
「哦。」我應著,再次摸索著調整。
指尖剛觸到他唇角,他就迫不及待地迎上來,精準噙住我的唇。
後來他大概是嚐到了甜頭,從等待,變成了偷襲。
我看不見,防不勝防。
正喝著茶,他突然湊近,飛快地在我唇上啄一下,留下一點清冽的茶香。
靠在窗邊聽雨,他從身後環住我。
低頭,溫熱的觸感落在頸側,癢得我一縮。
次數多了,我也摸出點門道。
他靠近時,總會帶起一陣輕微的動靜。
還有他身上那股特別的、乾淨的氣息。
可我多半會裝作不知。
有一次午後小憩,我半夢半醒。
感覺他悄悄湊過來,動作很輕,唇瓣相貼,廝磨了好一會兒。
溫情脈脈的。
我剛想回應,他卻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欲要退開。
我下意識追過去一點。
他呼吸一促,立刻覆上來,親得比先前用力了些。
正意亂情迷,他身體一僵,頓住。
我茫然:「怎麼了?」
他聲音裡帶著未散的喘息,還有幾分難以置信的尷尬:「......富貴在看。」
我側耳細聽,果然聽見旁邊上。
富貴輕微的鼻息,以及尾巴掃過地毯的簌簌聲。
臉上轟地一下燒起來。
劉湛猛地直起身,對著地上那團毛茸茸的方向,語氣羞惱:「閉眼!非禮勿視懂不懂!」
富貴「嗚?」了一聲,尾巴搖得更歡了。
23
兩個多月湯藥針灸沒白費。
入秋,我眼前混沌的影,能分出深淺輪廓了。
正趕秋收,劉湛要領人下鄉巡查,去小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