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雀春深_第5章 我瞥他一眼

銅雀春深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今天也是喬幸運

我瞥他一眼:「清楚。」

「我昨夜想了個新陣型,說給你聽聽?」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討賞的大狗。

我批著文書,頭也不抬:「講。」

他便滔滔不絕。

講到興奮處,指尖在桌上劃來劃去,好幾次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

我收回手,他立刻正襟危坐,眼神卻還黏著我。

部下送來戰報,他掃一眼,嗤笑。

「魏玠又搞懷柔那套?假惺惺。」

我抬眼。

他立刻湊近,聲音壓低,帶著點委屈。

「我說實話。他那人心眼多,哪像我,一顆心掏出來都是熱乎的,不信的話你摸摸。」

我筆尖一頓。

「盧旌寒。」

「在!」

我望著他,倏地一笑。

「不必跟魏玠比,他不如你一根手指頭。」

他瞬間看直了眼。

然後手忙腳亂地退開。

然後看了看我,又抬頭看了看天。

「咳咳,今日天氣甚好。」

耳根分明卻紅透了。

12

慶功宴那夜,我多飲了幾杯鹿血酒。

回到帳中時,渾身燥熱,視線模糊。

盧旌寒跟進來送醒酒湯,見我臉色不對,伸手碰我額頭。

「怎麼這麼燙?」

他指尖微涼,我無意識蹭了蹭。

他手一顫,呼吸瞬間重了。

我抬眼看他。

帳內燭光昏暗,他輪廓英俊又鋒利,眼神卻慌得不行。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勾住他衣襟,將他拉近。

他渾身僵硬,喉結劇烈滾動。

「昭昭,你知道我是誰嗎?」

「盧旌寒。」

我含糊道。

「你為什麼總在我眼前晃啊晃?」

指尖撫過他緊繃的下頜,又撫過他的唇。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紅得嚇人,卻仍咬牙剋制。

「你醉了,明日你若後悔......」

我不理。

仰頭吻住他喉結。

他腦中那根弦,砰地斷了。

......

翌日醒來,頭痛欲裂。

身側有人立刻遞來溫水,動作輕柔。

我抬眼,對上盧旌寒緊張兮兮的臉。

他眼下烏青,顯然一夜未睡。

見我醒了,喉結動了動,聲音沙啞。

「可有什麼不適?」

我搖搖頭。

他鬆了口氣,卻又抿緊唇,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小心翼翼放在我枕邊。

「這是我的家傳玉佩。」

他不敢看我,耳根通紅。

「昨夜是我冒犯,這玉佩給你,不是要挾。」

「你若願意,它便是聘禮。你若不願,它便是賠罪。」

他眼圈有點紅,像只做錯事的大狗。

「謝昭韞,你可願嫁我?」

語調幹澀。

帶著難以言喻的緊張。

我拿起那枚尚帶他體溫的玉佩,握在手心。

「傻子。」

他猛地抬眼。

我垂下眸,輕聲道。

「聘禮我收了。」

「旁的,看你日後的表現。」

他呆住,隨即狂喜,想抱我又不敢,只在榻前手足無措地轉了兩圈。

最後重重跪下,額頭抵在我手邊。

「盧旌寒此生,絕不負你。」

滾燙的淚落在我手背上。

心底的堅冰,似乎在悄然融化。

13

再次見到魏玠。

是在我和盧旌寒大婚之日。

訊息早已傳遍天下。

謝氏嫡女,下嫁寒門出身卻戰功赫赫的統帥盧旌寒。

意味著江東勢力徹底整合,劍指中原。

婚禮當日賓客盈門,盛況空前。

我披著大紅嫁衣,靜靜坐在新房內。

盧旌寒在前廳待客。

紅燭高燒,映得滿室溫暖。

然而,一個熟悉到讓我骨髓發冷的人悄然出現。

「昭昭。」

魏玠聲音嘶啞又疲憊。

他竟避開所有守衛,潛進了謝府。

我掀開蓋頭。

燭光下,魏玠一身夜行衣,風塵僕僕,形容憔悴。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佈滿赤紅的血絲。

「我想起了前世所有的事。」

他喉頭滾動,說不下去,眼中竟有水光閃動。

「昭昭,我錯了,我後悔了,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後悔!」

「跟我回魏國,好不好?」

他伸出手,近乎哀求。

「我把後位給你,我再也不會讓別人傷你分毫!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覺得很可笑。

「魏玠,你不是知錯了,你只是怕了。」

「天下即將被我謝家收入囊中,我何須你將後位送我?」

「重新開始更是可笑,我夫君盧旌寒是頂天立地的男子,他才是我要廝守終生之人。」

他低吼,眼中瘋狂之色更濃。

「你不能嫁給他!你是我的妻子,生生世世都是!」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你怎麼對我都可以,但是別嫁給他,求你。」

他竟真的落下淚來。

看著就噁心。

我起身朝著他走去。

嫁衣曳地,環佩輕響。

他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我走到他面前。

很近的距離。

近到可以看清他眼睛裡的淚。

然後,我對他輕輕笑了一下。

就在他恍惚的剎那。

藏在袖中的短刃。

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入了他的心口。

魏玠渾身劇震。

悶哼一聲,低頭。

難以置信地看著沒入身體的匕首,又緩緩抬頭看我。

眼中那點希望的光,徹底碎裂。

我輕輕說道。

「這一刀,是為我死去的侍女,為我那八年錯付的真心。」

猛地拔出匕首。

鮮血噴濺。

我退後躲開幾步。

髒東西,莫要髒了我的嫁衣。

魏玠捂著??口,臉色慘白,心如死灰。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魏玠的死士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帶著他撞開窗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盧旌寒旋風般衝了進來,緊緊抱住我,渾身發抖。

「他傷你沒?嚇著沒?」

我搖了搖頭。

「都是他的血。

他仍不放心,親自檢查一遍,才長出一口氣,隨即咬牙。

「哼,早晚剁了他!」

14

魏玠受了重傷,但未死。

天下局勢徹底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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