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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雀春深

作者:今天也是喬幸運更新:23天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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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美貌才德名動天下

我美貌才德名動天下,引魏侯求娶。

婚後我恪守魏侯夫人的職責。

打理後宅,侍奉婆母,兢兢業業。

甚至在城破危難之際,身披戰甲,親上城牆督戰,逼退來犯敵軍。

魏侯一統天下後,卻不顧重臣反對,執意立我庶妹為後。

是夜,他踏著月色前來尋我,眉眼淡漠。

「柔娘與朕有救命之恩,當以後位相報,你素來賢德,定會體諒朕。」

我方知,自己從始至終都愛錯了人。

再睜眼,我重生回到魏家婚使前來接親那日。

這一次,我寧死不嫁。

就在父親想要退婚之際,庶妹粉面含羞地站了出來。

「父親,女兒願意代嫡姐出嫁。」

1

「大小姐,魏家婚使的船隊,已到渡口了。」

婢女的聲音將我從溺斃般的回憶裡拽出。

我緩緩睜開眼。

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痛楚清晰。

不是夢。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魏家婚使前來接親的這一日。

前廳裡,父親謝衍眉頭緊鎖,嫡母王氏面色不虞。

魏侯魏玠雄踞北方,如今遣使正式迎娶,本是謝魏兩家結盟的天賜良機。

可我不願。

「父親,母親。」我屈膝行禮,聲音平靜:「女兒不嫁。」

滿室寂靜。

謝衍猛地一拍桌案。

「胡鬧!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說不嫁就不嫁?」

王氏也擰著眉勸。

「昭昭,莫要任性。魏侯青年才俊,手握重兵,你嫁過去便是魏國女君,何等尊榮。」

尊榮?

是鎮守孤城嘔心瀝血的尊榮?

還是被他榨乾價值後棄如敝履的尊榮?

「女兒心意已決。」

我挺直脊背,目光掃過他們。

「若父親母親執意逼嫁,女兒唯有一死,以免累及謝家清譽,觸怒魏侯。

「你!」謝衍氣得臉色發青。

就在這時,一道細弱的聲音自角落響起。

「父親,女兒願替姐姐嫁與魏侯。」

眾人愕然望去。

是一直低眉順眼站在王氏身後的庶妹。

謝令柔。

她今日穿著素淨的藕荷色衣裙,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此刻她抬起臉,粉面含羞。

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與平日怯懦截然不同的熾熱光芒。

那光芒我太熟悉了。

前世,她被冊立為後時,眼中便是這般志得意滿的光彩。

我袖中的手慢慢攥緊。

謝衍沒料到一向不起眼的庶女會主動請纓。

愣了片刻,遲疑道。

「可婚約定的人是昭昭,臨時換人,若魏侯發現恐怕不妥。」

「父親多慮了。」

謝令柔上前一步,聲音柔婉又篤定。

「婚書上只寫謝氏女,並未指名道姓。只要瞞過婚使,待大婚禮成,木已成舟,女兒敢以性命擔保,魏侯他定不會怪罪。」

她說到魏侯二字時,臉頰微紅。

那情態絕非對陌生未婚夫的羞怯,而是對未來夫君脾性瞭如指掌的熟稔。

她果然也重生了。

謝衍與王氏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被說動了。

我冷眼旁觀。

心頭一片冰涼的清明。

魏玠前世娶我。

看中的是我謝家百年清譽在士林中的影響力。

是我才德美貌名動天下帶來的輿論助力。

是我為他周旋於世家權貴之間,替他籠絡人心。

後來他登基為帝后。

這些反倒成了他扶心上人上位時需顧忌的阻礙。

所以他要我體諒,要我主動。

可若他前世的心上人,從一開始就攪亂他的棋盤。

打亂他借聯姻獲取政治利益的佈局呢?

我微微垂下眼簾。

掩去眸中冰冷的諷意。

「既然謝令柔有此決心,父親母親便成全她吧。」

「女兒累了,先行告退。」

說罷,我不再看廳內神色各異的眾人,轉身離開。

2

三日後,魏侯魏玠親至汝陰。

名義上是巡視邊防,順道拜訪未來岳家,實則是為婚事而來。

前世,我為他親至而歡喜雀躍。

如今,只剩下漠然。

謝衍為表重視,特意安排了一場圍獵接風。

獵場開闊,秋風蕭瑟。

魏玠穿玄色騎裝,騎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身姿挺拔如松。

越發顯得面如冠玉,氣勢凜然。

與記憶中那個淡漠的帝王身影逐漸重疊。

前世,他便是在這場圍獵中。

一箭射中一隻極為罕見的火紅狐狸。

他將那狐狸送到我面前,意氣風發。

「此狐赤豔如火,唯有謝娘子這般耀眼的女子堪配。」

秋風獵獵,身後是萬里晴空。

他眉眼灼灼笑看我的模樣。

俘獲了我的心。

從此我心甘情願跳入他織就的情網。

我為魏國女君八年。

起初,新婚燕爾,也有過一段好時光。

他會在我替他系甲冑時,忽然低頭,吻我微亂的鬢髮。

會在深夜回府,帶著一身寒氣,卻從懷裡掏出捂熱的酥餅。

會在練武場,手把手教我拉弓,呼吸噴在我耳側。

他曾說:「昭昭,待天下定,我若登上皇位,定立你為後,萬里河山與你共享。」

那時我信了。

信他眼中剎那的溫柔,是真的。

可裂痕來得猝不及防。

那夜慶功宴,他酒醉。

我因月事腹痛,早早歇下。

翌日,謝令柔跪在我院中,衣衫不整,頸間紅痕刺目。

她哭得幾乎昏厥。

「姐姐,昨夜君侯他,他把我當成了你。

魏玠趕來時,面色鐵青。

他攥緊拳頭,眼中有懊惱,有狼狽。

「酒有問題。」

我信他中了算計。

可心裡那根刺,已經紮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