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雀春深_第4章 上輩子你鬥不過我
「上輩子你鬥不過我,這輩子,照樣不行。」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快意。
「等到了魏國,我會成為魏國最尊貴的女君,將來——」
話未說完。
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喉間嗬嗬作響,低頭看著??口噴湧出的鮮血。
「你,你......」
跟前世一樣。
我握著匕首,一刀捅進了她的心口。
我掏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指尖沾染的血跡,神色平靜。
「你不會真以為我會讓你替嫁吧?」
「嘖,我上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讓你活太久。」
謝令柔目光死死盯著我。
充滿了怨毒與不甘,最終閉上了眼睛。
我面無表情看著地上的屍??。
「去將父親請過來。」
嬤嬤領命而去。
謝衍匆匆趕來,看到地上的屍??和血跡,又驚又怒。
「她馬上就要上魏家的婚船了!魏侯那邊如何交代?」
「父親忘了我自幼就有替身?如今替身新娘早已上船,足以瞞過魏玠一段時間。」
「若瞞不過了又當如何?你這是要毀了謝家,毀了與魏侯的盟約嗎?」
我冷冷看他,厲聲道。
「父親當真以為,兩家聯姻能換來鐵板一塊的盟約?魏玠野心勃勃,他今日需要謝家,便來求娶。他日若覺得謝家礙事,第一個開刀的,就是我們!」
謝衍被我說得一滯。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
「當今皇室傾頹,諸侯並起,群雄逐鹿。難道父親就甘心永遠偏居一隅?」
「憑什麼他魏玠能爭天下,我謝氏就不能?」
「亂世之中,不進則退,退則亡族滅種。與其將家族命運繫於魏玠一念之間,不如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謝家坐擁江東沃土,錢糧豐足,人才濟濟,所缺者不過是一位能征善戰,可定乾坤的統帥悍將。
」
「若得良將,父親為何不能問鼎中原,登基為帝?」
謝衍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眼中先是閃過震驚和恐懼,最後只留下熾熱的野心。
「可是,悍將難得......」
我知道,他動心了。
「悍將的問題,女兒來解決。」
9
魏玠的婚船北上之時。
我已輕車簡從,抵達廬江。
我要尋的人,名叫盧旌寒。
前世,他是唯一能與魏玠分庭抗禮。
甚至險些將他置於死地的男人。
盧旌寒出身寒微。
卻桀驁,善戰,用兵如神。
魏玠稱帝后,每次御駕親征,大半都是為了對付他。
前世我與盧旌寒有過幾面之緣。
初見時,我已是魏國女君,他卻當著魏玠的面求娶我。
「在下對謝娘子一見鍾情,娘子若願下嫁,我盧旌寒在此立誓,三年之內,必將這天下打下來,送你坐上女帝寶座。」
「屆時,你為女帝,我為皇夫,咱們婦唱夫隨,白頭偕老。」
我被他的話震得一時無言。
魏玠臉色鐵青。
再見時,魏玠已立謝令柔為後,我自囚於長信宮。
盧旌寒不知如何突破重重守衛。
夜入宮廷,找到了我。
他見我時眼中閃過一抹痛色,聲音低沉,帶著金石之音。
「魏玠那廝眼瞎心盲,明珠暗投,實在可惜。」
他身姿高大挺拔,站在月下,朝我伸手。
「謝娘子,可願跟我走?」
那一刻。
沉寂許久的心泛起了漣漪。
可宮廷侍衛很快發現了他的蹤跡。
帶著我,他難以脫身。
我不想成為他人拖累,當即拒了他。
前世錯過。
今生,我要先找到他。
10
見到盧旌寒時。
他正揮著一柄長刀在練武。
身形高大挺拔,衣著樸素,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勢。
聽到腳步聲,抬頭望來。
四目相對。
他眼睛倏然亮起,像餓狼見了肉,毫不掩飾地驚豔。
我自報家門,說明來意。
他抱臂倚著門框,挑眉笑。
「讓我賣命?行啊,但有個條件。」
「將軍請講。」
他忽然湊近,氣息灼熱。
「給我個機會,追求你的機會。」
我微微一愣。
這與前世直接狂放求娶我的盧旌寒有所不同。
「只是一個機會?」
他點頭,眼神坦蕩而熾熱。
「如今你有求於我,我若裹挾求娶,那是交易,是逼迫。」
「我雖是個粗人,卻也知道心甘情願的道理。」
「所以,我只求謝娘子給個機會,你且看著,我是否值得託付。」
「要是哪天覺得我還成,點個頭就行。要是一直不點頭......」
他後退一步,正色道。
「我照樣給你打江山,打完了我走,絕不糾纏。」
乾脆得令人心驚。
前世,我與魏玠聯姻就是一場交易。
我見過魏玠是如何權衡利弊。
見過他對我以權術算計,以賢德要求,以大局壓迫。
卻從未見過有人只是向我求一個機會。
將選擇權,完完整整地交到我手中。
沉默在院子裡蔓延。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我看著他亮得懾人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
他瞬間笑了,燦爛得晃眼。
「一言為定!」
11
盧旌寒沒有讓我失望。
他就是個天降殺星,用兵如鬼。
軍事才能比前世我所知的更加驚人。
在謝衍的全力支援下。
他迅速收編整頓了謝家原本鬆散的家兵部曲。
不過短短半年,江東匪患肅清,謝家軍開始威震四方。
他打仗狠,治軍嚴。
但一見到我,那股殺氣就收得乾乾淨淨。
總找由頭往我眼前湊。
「謝娘子你看,這地圖我標得可清楚?」
他湊在沙盤邊,手指若有若無地擦過我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