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被家暴住院那天,我從精神病院回來了。
姐夫孫強盯著我直舔嘴唇:「老話說得好,小姨子有半邊屁股都是姐夫的。」
我笑著點頭:「跟我姐離婚,我就嫁給你。」
領完證當晚,我就掰斷了他兩根手指。
婆婆助陣,我扇飛她兩顆牙。
第二次動手,打斷了他三根肋骨。
......
最後一次,我剪掉了他的命根子。
警察來做筆錄時,我一臉無辜:「家庭糾紛而已。」
他跪著求我離婚那天,賠光了全部家產。
1.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太陽穴直跳。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床上那個臉腫得像發麵饅頭似的女人。
花了三秒鐘才確認,那確實是我姐,李彩霞。
七年沒見,她早已不復我記憶裡青春秀麗的模樣。
「梨寶......」我媽喊了我一聲。
聲音是啞的,帶著沒散乾淨的哭腔。
她剩下的話沒說出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我爸蹲在牆角,腦袋快埋進褲襠裡,一夜之間白了半邊頭髮。
我知道他們怕什麼。
怕我這個剛從精神病院放出來的「危險品」,看見我姐這副模樣,再給他們捅出什麼天大的婁子。
畢竟,我有前科。
多得很。
沒等我張口,一道黏膩的嗓音刮過耳膜。
「呦,這就是李梨吧?長得怪水靈的啊。」
我扭頭。
門口晃進來個男的。
矮,壯,脖子快跟腦袋一邊粗,一臉橫肉,眼皮耷拉著,看人從下往上瞟。
是孫強,我那個只在我姐結婚照片上見過的姐夫。
此時他嘴裡叼著煙,沒點,嚼著玩。
目光像條溼冷的舌頭,把我從頭到腳舔了一遍。
我爸媽貌似很怕他,看見他,明顯哆嗦了一下。
「老話講得好啊,」他咧開嘴,呲著一口黃牙,不懷好意地在我爸媽和我之間逡巡,「小姨子有半邊屁股,都是屬於姐夫的。」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孫強渾不在意,無恥地笑道:「要我跟彩霞離婚,行啊。條件簡單,讓這小女兒跟我。不然......」
他頓了頓,笑容斂去。
換上一種陰狠的恫嚇,「我讓你們全家,往後沒一天安生日子過!」
牆角,我爸猛地抬起頭,眼睛血紅,拳頭攥得咯咯響。
「你別欺人太甚!」
但那隻拳頭也只是攥著,青筋暴起,卻揮不出去。
懦弱了一輩子的人,骨頭早就被生活敲軟了。
我看著孫強。
腦子裡沒什麼憤怒的情緒,只有點好奇。
好奇這人的手指頭,掰斷的時候,響聲是脆的還是悶的。
2.
我天生缺了點什麼。
恐懼,共情,憐憫。
這些別人與生俱來的東西,到我這裡全是空白。
從有記憶開始,我就總有一股遏制不住的暴戾在骨頭縫裡流竄。
發作起來自己都控制不了,力氣大得嚇人。
不是徒手捏死鄰居家的雞,就是擰斷大鵝的脖子。
小時候,父母三天兩頭給人道歉、賠錢。
氣狠了,就把我綁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上抽,藤條打斷好幾根。
我媽一邊打我一邊哭:「梨寶,你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總是不省心......」
我吭都不吭一聲,彷彿感覺不到痛。
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倒是我姐,每次都撲過來護著我,替我捱了不少下,事後還一邊流著眼淚給我上藥,一邊問我疼不疼。
我不可愛,我知道。
鄰居家的小狗衝我吠,我抄起菜刀就要剁。
渾身總有一股暴戾的因子作祟。
別的小孩都躲著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恐懼。
是我姐溫和地奪下我手裡的刀,笑眯眯地拉我去後院。
她指著一地剛拔出來的水靈蘿蔔:
「梨寶,姐姐正要做醃蘿蔔呢,你幫姐姐把它們剁成塊,好不好?」
我發洩不出去的力氣貌似找到了用武之地。
姐姐看見一地的蘿蔔塊,高興得直誇:「我們梨寶真能幹!」
類似的事,數不清。
別人眼裡我那些陰沉、暴戾、不可理喻的舉動。
她總能耐心地,一點一點拾掇成亮光,笨拙地替我粉飾荒蕪又殘缺的靈魂。
後來我長大了,缺陷沒好轉,反而變本加厲。
除了我姐,誰的話都不聽。
在學校把同學打進醫院是家常便飯。
更甚一次,有個男生指著我剛發育的??部開黃腔,被我直接用鋼筆扎穿了喉嚨。
人是救回來了,聲帶永久性受損,一輩子都說不了話了。
父母實在沒辦法,頂著所有壓力,哭著把我送進了市精神病院。
這一送,就是七年。
連我姐的婚禮,都錯過了。
我看著孫強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又瞟了一眼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姐姐。
不等我爸媽做出任何反應,便往前走了一小步。
衝著孫強,咧嘴一笑。
「好啊。」
聲音不大,帶著點許久不曾開口說話的沙啞。
「肥水不流外人田。」
3.
我爸媽差點當場給我跪下。
孫強也明顯愣了一下,估計是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隨即,那滿臉的橫肉都舒展開。
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勝利又淫邪的笑容。
「梨寶!你胡說什麼!」我媽撲過來抓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
我甩開她,依舊看著孫強:
「不過我姐還沒醒,婚,暫時不能結。你先想辦法跟她把離婚證扯了。」
孫強眼珠子轉了轉,大概是在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