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下的離婚協議_第5章 我咧開嘴笑了
我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大概不怎麼好看。
因為孫強看著我的笑,直接嚇尿了。
「報警......」他語無倫次地喊,「對,報警!媽!快報警!讓警察來抓她!」
我沒理他們,轉身回了廚房。
地上癱著的孫婆子像是抓住了機會,手腳並用地爬去找手機。
我沒阻攔。
9.
警察來得很快。
還是上次的那兩個員警。
他們看到屋裡的慘狀也是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年長的那位警察嚴肅地問。
孫強像是見到了親爹,撲過去抱住警察的腿,指著我哭喊:
「警察同志!救命啊!她......她要殺??!她把我手指掰斷,肋骨打斷,現在還動刀!你看我虎舅!還有他兄弟!都是她乾的!她是瘋子!快把她抓起來!」
警察打量起我,眼神帶著審視和警惕。
剛才警察進門時我就放下了手裡的彈簧刀。
舉起雙手,換上了一副驚魂未定、委屈害怕的表情。
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警察同志,你們......你們可算來了......」
這變臉速度,讓孫強母子都愣住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孫婆子尖聲叫道,「警察同志,別聽她的!她最會裝!」
我沒理她,眼淚說來就來,在眼眶裡打轉:
「他是我姐夫......他家暴我姐姐,把我姐姐打得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他們還逼我嫁過來,稍有不順他就打我......你看我的腰,剛才被他用刀劃的......」
我撩起被劃破的衣服下襬,露出腰側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今天帶了兩個人回來,拿著刀跟我要錢,我沒錢,他們就要把我賣到山溝裡去......
「我害怕極了,我只是正當防衛......他們三個大男人上來就要動手,還拿著刀,我一個弱女子,我能怎麼辦......」
我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微微顫抖。
把一個受盡欺凌、被迫反抗的弱女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孫強氣得差點背過氣:「你放屁!你弱女子?你他媽掰斷我手指!打斷我肋骨!」
我抬起淚眼看著他,委屈巴巴:
「姐夫,你怎麼能顛倒黑白呢......手指是你自己喝醉酒摔斷的,肋骨是你耍酒瘋自己撞牆上的......今天這些人,明明是你叫來害我的......」
「你!!!」孫強一口老血堵在??口。
警察看著眼前這羅生門,皺了皺眉。
他們檢查了現場,看到了兩把刀,孫虎和打手身上的傷,以及我腰上的劃痕。
年長警察對孫強說:「你們這屬於家庭糾紛,我們清官難斷家務事。而且,你說她行兇,證據呢?你們三個大男人,被一個女的打成這樣?說出去誰信?」
「她不是一般人!她是怪物!她從精神病院出來的!」孫強崩潰大吼。
警察看向我。
我擦了擦眼淚,小聲抽泣:
「我是......是在醫院待過一段時間,因為小時候受刺激,有過憂鬱症......但我早就好了,醫生證明我都有的......姐夫,你怎麼能拿這個汙衊我......」
我恰到好處地表現出被揭傷疤的難過和隱忍。
趙強先前就有多次家暴的前科,警察顯然更相信我這套說辭。
畢竟,一個看起來柔弱可憐的姑娘,對比三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男人,孰強孰弱,一目瞭然。
「行了!」年長警察上門好多次,早煩透這一家子了。
他打斷還想爭辯的孫強,「家庭矛盾,自己協商解決!別動不動就報警!再鬧,把你們都帶回去調解!」
他又看向我:「姑娘,你也注意點,自衛可以,別過度,趕緊把人送醫院去吧。
」
我乖巧地點頭:「謝謝警察同志,我知道了。」
警察又教育了孫強幾句,主要是警告他別再家暴。
然後便帶著一臉無語和「又是這種破事」的表情走了。
門關上。
屋裡再次剩下我們。
我臉上的委屈和眼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10.
我看著面如死灰的孫強,以及地上那兩個半死不活的幫手。
「私事,」我重複著警察的話,走到孫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們不好插手。」
孫強絕望地看著我,眼神里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那晚之後,孫強彷彿徹底廢了。
精神上的。
他變得沉默寡言,眼神呆滯,整天躲在房間裡,不敢見我。
偶爾和我視線對上,會嚇得渾身一激靈。
孫婆子也徹底老實了,每天做好飯,默默放在桌上,然後躲回自己房間。
這個家,終於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但我心裡那暴戾的火苗,一旦被點燃就難以熄滅。
它在暗處燃燒,急需一個最終發洩口。
病態的情緒如同螞蟻啃噬著我,教我心癢難耐。
我知道,我和孫強之間,還沒完。
這種畸形的、建立在恐懼之上的平衡,脆弱得不堪一擊。
只要他還有那點心思,只要那玩意兒還在,就永遠是個禍害。
我在等。
等他再次犯錯。
或者,等我徹底失去耐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姐恢復得很好,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臉上的腫脹也消了,露出原本清秀的模樣。
她很高興,以為孫強是真心悔過,還跟我說:「梨寶,你看,他是不是變好了?也許......也許我們還能......」
她眼底還存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沒戳破。
只是看著她小心翼翼藏起的希望,覺得有點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