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牡丹_第4章 偏房裡那揮之不去的血
偏房裡那揮之不去的血??味、婆婆(女鬼)眼中化不開的恨意、老宅那株紅得似血的牡丹。
還有公公失蹤前被囚禁、那駭人的笑聲......都像指向一件事——女鬼在復仇。
想到這,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傅家可能即將要面臨一場劫難。
而我已經不知不覺,被捲入其中。
我顫抖起身,雙手緊緊攥著那把鑰匙,一步步走向那扇塵封了三十五年的門。
抬起手,鑰匙插入鎖孔,我回頭看一眼身後沒人,才輕輕推開門。
進入房間我立刻關上門,房間裡的陳設竟和老宅婆婆房間一模一樣。
只是蒙著厚厚的灰塵,令我震驚的是牆上也掛著一幅婆婆年輕時的畫像。
與老宅那幅畫像分毫不差,我突然想起那天在老宅,大哥直勾勾盯著畫像看的模樣。
我忍不住走到畫像前,這幅畫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它已經在我腦海裡纏繞了十三年,猶豫片刻,我抬起手輕輕揪開畫像。
畫像後竟有一個暗格,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開啟暗格,裡面竟是一封寫好的遺書。
難道是那封我不能看的遺書?
我十指掐入掌心,盯著遺書看了很久。
還是忍不住開啟遺書,上面密密麻麻寫的全是公公和一個叫沐煙的女人合謀霸佔花家的罪行。
遺書最後寫著:「雲渺,你是我花知夏的女兒,娘要傅慎行和那女人血債血償。」
我拿著遺書的手止不住顫抖,這就是那封遺書的秘密?
我的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揪緊,彷彿不能呼吸。
平復了一下情緒,我把那封遺書放回原處,走出房間。
剛鎖上門,身後傳來我公公的聲音:「雲渺,你在幹什麼?」
我被嚇一跳,縮回手,強裝鎮定緩緩轉過身來。
公公和一個長著白鬍子的高僧站在身後。
我一眼認出,眼前的人就是當年幫婆婆寫遺書的那位高僧。
而我??前掛著的玉佩護身符,也是他送的。
「公公怎麼和他一起回來了?」
幾日不見,他衣衫襤褸,眼神卻清明瞭許多。
但印堂上方多了一塊印記,好像是被人刻意點上去的。
我強裝鎮定上前一步向高僧行了個禮:「高僧好。」
「雲渺,十幾年不見,你長成一個大姑娘了,我這次下山受你公公所託,來為傅家化一場劫難。」
聽了高僧的話,我的心更加忐忑不安起來。
他是來收服那個女鬼嗎?女鬼是不是就是花知夏?
我越想越害怕,謊稱身體不舒服走進臥室關上門。
當晚,高僧就在傅宅的祠堂設了祭壇,點上松塔香、蠟燭,桌子上擺上貢品。
高僧唸了百遍經後,讓公公跪在祖先的牌位前磕頭。
他磕完頭,高僧為他剃度。
賜他法號「歸塵」,贈予一串紫檀佛珠。
公公皈依後,每日和高僧在祠堂誦經。
傅洲不理解他父親為什麼會皈依佛門。
而我心裡清楚,他是在贖罪。
7
自從公公皈依佛門後,婆婆再沒有邁出老宅半步。
可老管家送去老宅的活雞增加到八隻,偏房裡的血??味更濃了。
入冬後,漫天飛舞的雪花覆蓋整個大地。
婆婆身披素白披風坐在牡丹花旁彈琵琶,那琴聲愈發淒涼,讓人聽了忍不住落淚。
每年冬天,老管家都會買很多木炭送去老宅,堆滿整間柴房。
可今年,婆婆卻讓他只買了四個麻袋,說她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她的話音剛落,老管家突然「撲通」跪在她腳下,哽咽著說:「夫人長壽無疆。」
婆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彎腰扶起老管家,叮囑他:「以後我不在,你要照顧好少奶奶。」
老管家對婆婆點了點頭,含淚往外走。
我對上婆婆的目光,她今天的眼神和往日不一樣,眼底藏著慈母般的溫暖。
婆婆的房間日夜生著火盆,她讓我彈一首「牡丹花」給她聽。
我的手指剛碰到琵琶的琴絃,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陰寒氣鑽入肌膚。
但卻沒有往日的刺骨,反倒帶一絲細碎的暖意,像冬雪落在掌心,轉瞬即逝。
我在彈曲,婆婆站在窗前凝望外面飄飄灑灑的雪花。
她輕聲問我,那高僧有沒有對我說過什麼話?
我回她:「沒有。」
她轉過身來看我,說等那一天她不在了,就把牆上的畫燒了。
我總感覺婆婆今天的言行帶著訣別的意味。
高僧時隔十三年再出現,她似乎知道,她在這個世上的時日不多了。
傍晚,我回到傅宅,高僧手拿佛珠端坐在前廳,問我這十幾年過得可好?
我笑著回他,這些年我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傅家的每個人都對我很好。
高僧又問:「雲渺,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剛要開口,傅洲急衝衝跑進來,指著祠堂的方向說:「高僧,我爹好像被什麼東西掐住脖子,快要死了。」
「不好,她對你爹下手了。」高僧的臉色驟變,拿起拂塵奔向祠堂。
我和傅洲也緊跟了過去,女鬼陰森森的聲音傳來:「傅慎行,還我命來。
」
祠堂燭火亂晃,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女鬼披頭散髮,頸間系著白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