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牡丹_第2章 婆婆說完這句話
婆婆說完這句話,如一縷清煙,飄出屋子。
我緊張的心鬆弛下來,才發現自己全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後背涼颼颼的。
原來她早知道我長著一雙陰陽眼,怪不得她每次看我的眼睛,總是露出詭異的笑。
抬頭望向窗外,天已經矇矇亮。
再低頭看地上,那兩隻死雞脖子上還滴著血,染紅了身??的青磚。
我雙腳發軟,跌跌撞撞走出老宅。
回到傅宅,急忙洗澡換衣服。
傅洲滿臉疑惑地問我:「雲渺,你去哪了?」
我撒謊說:「昨晚在老宅核對帳目,大晚了,婆婆留我在老宅過夜。」
他聽了也沒再多問。
婆婆破天荒回傅宅吃飯,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容貌變了。
她比之前蒼老,眼角邊爬滿皺紋,眼神呆滯,笑容僵硬。
只有我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婆婆——不過,她現在是一具被女鬼操縱的傀儡。
我抬頭看見女鬼正飄在半空中,默默地注視著每一個人。
她的眼裡滿是悲涼,也夾雜著濃得化不開的恨意。
像極了積了千年的寒冰,讓人不寒而慄。
3
婆婆吃過飯就回老宅了。
她走路的模樣像被人牽著的木偶。
大哥請來道士做法事,給公公驅邪。
那道士在地下室誦經唸佛。
他叫老管家拿來一隻活雞殺死,雞血倒在碗裡,讓公公喝下。
他說這樣可以避邪,鬼就不敢靠近公公的身體。
我看見女鬼一直飄在道士身旁,臉上的笑容十分詭異。
道士做完法事,大哥給他一疊錢。
他收了錢,眉開眼笑著離開,可剛走出大門,就直挺挺地倒下——死了。
大哥怕別人知道,連夜叫來幾個人,把道士拉去亂葬崗埋了。
傅宅所有人都以為,公公做過法事後,一定會好起來。
可他還是老樣子,瘋瘋癲癲,胡言亂語。
大哥不死心,不知去哪又請來一個老道士。
老道士看了公公一眼,說只有喝了長陰陽眼人的血後......
他話頓住,目光掃了我一眼,眼神里藏著一絲貪婪與忌憚。
我避開他的目光,心中忐忑不安起來。
猜到他可能已經看出我長了陰陽眼。
忽然,女鬼的聲音幽幽傳來:「老道士,你別想打雲渺的主意,想活命就趕快走。」
女鬼的話音落,老道士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嘴裡唸了句「阿彌陀佛」,手中的拂塵向空中一揮,轉身就走。
大哥和在場的眾人可能聽不見女鬼說的話。
他見道士一句話不說就要離開,急忙追了過去問:「法事還沒做,你怎麼走了?」
老道士朝傅家老宅看了一眼說:「你爹被厲鬼纏上了,本道無能為力。」
道士說完,快步離開。
大哥聽了道士的話,認定我公公喝長陰陽眼人的血就會好。
他利用人脈,廣撒訊息:「誰能找到長陰陽眼的人救他爹,重金酬謝。」
大哥以前很少踏足老宅,可自從公公從老宅回來瘋了之後。
他每天都去老宅找疑點,最後偏房的血??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天婆婆身穿紫色旗袍,平靜地坐在牡丹花旁彈琵琶。
她彈的曲子叫《十面埋伏》,聲音驟然拔高,如千軍萬馬踏破城池,急促的輪指似箭雨破空。
那聲音錚錚然刺得人耳膜發緊,忽而又急轉直下,低迴嗚咽,像冤魂在黑夜中泣訴,每一個音符都裹著刺骨的寒意。
4
大哥站在偏房門口,趴在門縫往裡看。
自從那天我偷偷溜進去後,婆婆就把門鎖上了。
「雲渺,給我房門鑰匙,我要進去看看。」
大哥轉過頭來看我,伸手向我索要鑰匙。
我轉過身看婆婆,她端坐在花下彈曲,泛白的指尖在琴絃上翻飛,紫袍輕揚。
她垂著眼,面無波瀾,對大哥的窺探恍若未聞,只沉浸在刺骨的琴聲裡。
「媽,這間屋子有怪味,我想進去看看。」
大哥的話音和琴聲同時落,婆婆緩緩抬頭望向我們。
我看著她那陰冷的眼神,雙手攥緊衣角,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上。
「雲渺,過來。」婆婆向我招手。
我看一眼大哥,邁開雙腳朝婆婆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在婆婆身旁停下腳步,叫了聲:「婆婆。」
她從旗袍的暗襟掏出鑰匙遞給我:「開啟偏房門。」
她說這句話時,臉上露出詭笑。
我接過鑰匙,快步走向偏房。
大哥看起來十分興奮,催促我開啟門。
我舉起鑰匙插入鎖孔,「嗄嗒」一聲,門開啟。
那股難聞的血??味瞬間鑽入鼻孔,令人作嘔。
只見幾隻死雞直挺挺躺在地上,肚皮上還被老鼠咬了幾個孔。
大哥捏著鼻子問:「這些死雞為什麼不拿去扔掉?」
婆婆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們身後,幽幽開口:「忘了。」
大哥退出偏房,走進婆婆的房間,眼睛盯著牆上的畫。
我正想跟進去,突然後頸一陣發涼,耳旁響起怪異的呼喚聲:「雲渺,雲渺。」
那怪異的聲音伴著濃濃的檀香味,我的腦袋漸漸變得昏沉。
迷迷糊糊,我看見大哥抬起手,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婆婆的畫像時。
我失去了意識。
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傅宅臥室床上。
傅洲坐在床沿邊上,見我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