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牡丹_第1章 我被傅家領養十三年
我被傅家領養十三年。
可婆婆寫的遺書,誰都能看,唯獨我不行。
因為從小我就長著一雙陰陽眼,見到婆婆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人。
她半人半鬼——渾身裹著似隱似無的寒氣。
傅家老宅那株紅得浸血的牡丹、偏房令人作嘔的血??味——
原來是三十五年前鳩佔鵲巢的血債。
1
我公公瘋了,人人都說他是中邪了。
只有我清楚,他的瘋癲,是偷看了婆婆那封禁忌遺書。
公公瘋後,嘴裡整天唸叨一句話:「知夏,我對不起你。」
公公曾是傅家的掌權人,掌控著傅家千億資產。
傅家是京圈豪門世家,地位顯赫。
京城龍門街,半條街的商鋪門店,全是傅家的產業。
公公瘋後,被鎖在陰暗的地下室裡。
傭人一天三餐定時給他送飯。
大哥順理成章地成了傅家新的掌權人。
但傅宅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幕後掌控人是我婆婆。
婆婆今年五十歲,模樣卻像只有三十多歲,肌膚緊緻,眼神冰冷。
她雖深居老宅,卻掌管著傅宅與公司的大小事務。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十歲那年,我被傅家領養,給體弱多病的二少爺傅洲沖喜。
我和傅洲訂了娃娃親。
二十三歲那年,我和傅洲辦了喜宴,婚後的日子還算安穩。
傅洲性格溫和,知書達理。
他待我極好,只是心情不好時,會鬧脾氣,摔東西。
婆婆讓他去公司學管理,他卻跑去商鋪幫店員賣貨。
婆婆只能隨他,卻讓我每天去老宅跟她學管理賬目。
每次去老宅,經過一間偏房門時,我總會聞到一股血??味。
別人不知道,我心裡藏著一個秘密。
十歲進傅家第一眼看見婆婆,就知道她不是人——她半人半鬼,周身纏繞著若有似無的陰寒氣。
我從小長著陰陽眼,能辨人鬼。
我一直瞞著此事,但十幾年來始終提心吊膽。
每天晚上都被噩夢纏身,醒來一身冷汗。
婆婆和傅老爺十分恩愛,卻從不同房而居。
聽傭人說,傅老爺還有一房外室。
他常去外室那邊過夜,有時候還把那個女人帶回家吃飯。
婆婆對傅老爺外面的事,從不過問。
但她對傅家的生意,卻掌控得滴水不漏。
連大哥在公司的每一筆決策,都要得到她的默許才能推行。
婆婆房間的牆上掛著一幅她年輕時的畫像。
畫像前擺著一張貢桌,上面擺著四樣貢品——雞、鴨、魚、肉。
貢桌上長年點著松塔香、蠟燭。
那松塔香的味道很詭異,和寺廟的香火截然不同。
她給我立下規矩,每次進她的房間都要上香,跪在畫像前磕三個響頭。
我在她房間算賬,她坐在一旁彈琵琶。
彈歡快的曲子:「她笑,彈傷感的曲子,她就默默流眼淚。」
老宅院子裡種著一株牡丹花,婆婆說花下面埋著一個人。
我問是誰?她笑而不答。
一天晚上,我看見婆婆去地下室看我公公。
她進地下室不久,就聽見公公恐怖怪異的笑聲傳出來。
那聲音像被掐住喉嚨的夜梟,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直到凌晨四點,婆婆才從地下室出來。
傅宅的管家每天買二隻活雞送去老宅,卻從不見婆婆吃雞肉。
我對此十分好奇。
那間充滿血??味的屋子,在我腦海裡纏繞了十幾年。
我想弄清真相。
終於在一個漆黑的夜晚,我趁別人不注意,偷偷溜進那間屋子。
2
夜幕下,偏房裡很黑,借月光只能看見一張床,窗前擺放著一張梳妝檯。
我正想細看一一忽然,婆婆身上獨特的檀香味從門縫飄進來。
那香味不像尋常檀香醇厚,反而帶著一絲陰寒涼意,順著鼻腔鑽進肺裡。
我慌忙躲到梳妝檯下面,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得發緊。
冰涼的指尖摳著梳妝檯底板,全身繃緊,屏住呼吸,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我不敢想像,婆婆發現我現會怎樣,會不會一氣之下吃了我?
屋子裡的檀香味更濃了,伴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我抬頭望去,婆婆的影子飄在半空中,衣襬無風自動,像極戲文裡的索命厲鬼。
一個令人恐怖、陰森森的聲音傳來:「出來吧,我聞到你的味道了。」
那聲音像從地獄傳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嚇得瑟瑟發抖,想跑全身發軟,癱在地上。
「雲渺,出來吧,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知道你長著陰陽眼,能看見我。」
她的話在屋子裡迴盪,帶著詭異的蠱惑力。
一瞬間,我的大腦彷彿被什麼東西控制住了,變得昏昏沉沉。
在一陣混沌的鈍痛中失去了知覺。
醒來時,屋子裡點著蠟燭。
我聞到一股刺鼻的血??味,像是雞血。
我躺在床上,婆婆站在床前,嘴角邊還淌著未乾的血漬。
「雲渺,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婆婆的手向我伸來。
我嚇得往後縮,雙手死命護住我??前的護身符。
這塊符是五臺山一位道長送給我的,他說有這塊符護身,關鍵時刻可以救我的命。
婆婆縮回那隻白得嚇人的手,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雲渺,回去吧,誰要是知道這個秘密就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