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殘，半生愛意皆成空_第24章 裴小姐當初就是因為愛得太深

“裴小姐當初就是因為愛得太深，被傷得太狠，不知道在哪個瞬間，心便徹底死了。”

“心死了，便再無可挽回。”

親衛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忍，但最終還是狠心說了實話。

裴初月曾經有恩於他，且已經嫁作他人婦，唯一的心願便是蘇星洲不再糾纏。

所以哪怕冒著被主子一劍劈死的危險，他也要勸上一勸。

果然蘇星洲聞言瞬間臉色鐵青，眼神兇得像是要吃人。

只是眨眼間卻又被頹敗替代：“你說得對，都是我的錯，我明白得太晚了。”

“我仗著她愛我，篤定她不會離開，便隨意踐踏她的愛意。”

“我以為自己不愛她，甚至厭惡她，所以默許別人傷害她，更漠視她的存在，卻沒想到最後竟泥足深陷，作繭自縛。”

蘇星洲絕望地閉上雙眼，眼淚不停從眼角滑下，滴落進嘴裡。

那苦到連心尖都在發澀的感覺讓他頓悟了自己對裴初月的愛。

同時也讓他不得不相信，女人真的不愛他了。

鋪天蓋地的絕望襲來，他從未感到如此無力。

曾經棄如敝履的東西，如今成了求而不得的珍寶。

何嘗不是人生最大的笑話。

他終於抑制不住，發瘋般笑出聲，直到笑得又嘔出一大口血。

“主子，咱們回帝京去吧。”

“我知道您一時難以放下裴小姐，可若是年久月深，便沒什麼東西是忘不掉的。”

親衛擔心他再這麼下去，真的會命喪邊關，終是忍不住小聲勸道。

蘇星洲卻無力地搖了搖頭：“我不會再回帝京，我要留在這裡，一生一世守著她。”

“主子您……”

親衛以為他還執迷不悟，無奈之餘繼續勸道，卻被他抬手阻止。

“你去尋一處宅子，明日我們便搬過去。”

聞言，親衛一臉不解，卻還是很快照做。

翌日一早，蘇星洲便在親衛的攙扶下離開了將軍府。

七日後，遠在帝京的皇帝收到了請求告病還鄉的奏摺。

皇帝還對他有所倚仗，心中不悅，本想拒絕，但得知他因為裴初月和傅庭煜成親之事憂傷過度以至於幾度吐血之事後便也不再強求。

只是轉頭對著一旁研墨的皇后說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一個月後，蘇星洲病逝的訊息傳遍朝野。

從此世間再無權勢滔天的帝師。

邊關距離將軍府十里外的一座竹庵裡卻多了個精通兵法，算無遺策的軍師懷月。

彼時大夏和蠻夷正式開戰，裴家舉家上陣廝殺，原本人人九死一生。

好在軍師懷月及時分析出了敵軍的部署，制定出無懈可擊的反攻計謀，才讓眾人化險為夷。

此後數十年，凡是裴家有人披掛上陣，懷月軍師都會差人提前送去應對之策。

直到新皇登基，裴家舉家被召回帝京，不再行戍守邊關之責。

裴家一家子啟程回京那日，因腿上陳年箭傷時不時發作，已經臥床許久的懷月忽然掙扎著下床。

翻出多年前裴初月親手為他縫製的衣裳，沐浴裝扮一番，杵著柺杖守在門前，痴痴望著不遠處的官道。

不知道等了多久，道上終於傳來馬蹄聲。

裴初月和傅庭煜騎著一白一黑兩匹高頭大馬走在前頭。

只見她用一支銀簪將髮髻束起，手持長劍，身著金絲軟甲，披著硃紅的狐裘披風，眉眼間雖帶出幾分歲月的痕跡，卻還是如同初見那般英姿颯爽。

就連身旁一臉威嚴，威風凜凜的北安王也被比下去幾分。

兩人身後依次跟著長子，次女，幼子及家眷，再後頭是一群十幾歲的丫頭小子，個頂個的英武爽利。

“月兒，能親眼看到你平安健康，兒孫滿堂，真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就是傅庭煜那個糟老頭子實在討厭，真是恨不得把他一塊帶到地府去。”

“可你那麼愛他，他要是死了，你應該會很傷心吧。”

“算了，我最見不得你掉眼淚，還是讓他再多活幾年罷。”

滿頭白髮形容枯槁的老頭子嘴裡輕聲唸叨著，轉身踉踉蹌蹌回了竹屋。

不多時，伺候的人送去飯食，卻見他嘴角含笑躺在榻上，已然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