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釣魚記_第6章 那時我心裡還想
那時我心裡還想,這書生長得是真好,可惜太窮了。
如今卻成了陛下面前的紅人,滿京城千金小姐都想嫁的郎君。
這世道,真是說不準。
我說:「哥,你和娘去收其他人的賬。這三個人,我自己去見。」
哥哥:「為什麼?」
我說:「我想從裡面挑個丈夫。就算不成,找個靠山也行。」
7
盤算妥當後,我便上街挑了幾件衣裳首飾,總得收拾得體面些才好見人。
剛從成衣鋪出來,拐過街角,便迎面撞見一行人。
為首那人被幾個家僕簇擁著,正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踱步。
陸承禮!
真是冤家路窄。
他也看見了我,腳步一頓,上下打量我一番,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
「喲,我還當是誰。」他笑道,「這不是沈家大小姐嗎?怎麼,不在青州鄉下種地,倒跑到京城來要飯了?」
旁邊的家僕聽了,都跟著發出毫不遮掩的笑聲。
當初兩家鬧翻,早已撕破臉皮,如今在京城重逢,新仇舊恨頓時湧上心頭。
我將手裡的衣物交給丫鬟,冷冷開口道:「陸公子做了官,果然氣派不一樣了,連忘恩負義、落井下石都學會了。不知陸公子還記不記得,當年你低聲下氣求我爹拿錢救命的樣子?」
陸承禮臉色一沉:「沈如霜,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我們陸家早就把錢還清了,要不是你們沈家勾結雍王意圖謀反,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輕輕挑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陸承禮,當年你陸家走投無路,我爹雪中送炭給了三千兩!你是還了三千兩,可你們陸家欠我們沈家的,又何止是錢?至於勾結逆黨的事,我倒想問問,明明是你們陸家和雍王暗中勾結,想吞銀子,故意把我們沈家拖下水。
你們恩將仇報,踩著沈家的肩膀往上爬,如今還有臉反咬一口?」
周圍有路人駐足觀望。
「你!」陸承禮往前一步,幾乎是咬著牙壓低聲音,「沈如霜,我警告你,這兒是京城,可不是你能撒野的鄉下地方!識相的就趕緊滾回青州,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不留情面!」
「留情面?」我的目光從他臉上淡淡掃過,「陸大人和我之間,什麼時候有過情分?若真有,那也是你欠我們沈家的!」
陸承禮連連冷笑,「沈如霜,你還以為自己是當初那個沈家大小姐嗎?醒醒吧!你們沈家早就完了!而我,如今是三皇子殿下跟前得力的人。弄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三皇子?
我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原來是攀上了三殿下這棵大樹,難怪陸大人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
「是又怎樣?」陸承禮昂起頭,「沈如霜,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扳倒我,別想動陸家一根汗毛!聰明的話,就帶著你那一大家子,滾得越遠越好,別讓我再看見你!」
陸承禮狠狠一甩袖子,帶著家僕,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指尖微微發涼。
三皇子......原來他的靠山在這兒。
回到家,我沒有跟母親和哥哥提起這事,換了身素淨衣裙,便往顧國公府去了。
雖說要挑夫婿,但我心裡早就把顧長卿排除在外。
他家門第太高。
我這樣一個商戶出身、還跟謀反案沾過邊的女子,哪裡高攀得起?更別說和公主爭了。
我找他,純粹是為了要錢,順便看看能不能託他在朝廷裡替沈家說幾句話。
既然他現在這麼風光,那我多討個五倍十倍,也不算過分吧?
國公府門前車馬往來,很是熱鬧。
我上前請門房通報。
那門房將我上下打量一番,見我衣著樸素,便輕蔑地笑了笑:「姑娘,我家公子可是全京城姑娘家的夢中人,像你這樣找上門來的,我們可見得多了。快走吧,別在這兒痴心妄想了。」
我皺眉。
這國公府連親生的庶子都能趕出家門,教出來的下人,果然也是一雙勢利眼。
8
我懶得與他糾纏,直接道:「我找顧長卿顧公子,並非傾慕,是來討債的。」
說著,掏出懷裡的欠條。
那門房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如今的姑娘家,真是什麼手段都敢用。趕緊走!你這等人,進我國公府的門都是髒了地兒!」
正說著,一輛馬車在前頭停了下來。
簾子一掀,有人下車。
我抬眼就認出了顧長卿。
他樣貌出挑,見過便難忘。
三年不見,他一身官服整肅端嚴,眉眼比從前更顯清冷。
他抬眸,目光落在我臉上。
原本平淡的神情倏地一怔。
門房已小跑著迎上去:「公子,這不知哪兒來的女子在此胡鬧,竟說您欠她銀錢......」
顧長卿立在階上,聲音沉了下去:「不得對沈姑娘無禮。」
門房一愣。
我朝他微微一笑,福身行禮:「顧大人。」
他靜靜望著我,良久,才低聲嘆了一句:「沈如霜。」
我走上前,將欠條從袖中取出:「公子,家中如今遭難,急需用錢。您如今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又得公主青眼,背後還有國公府,不知能否將銀子,連本帶利還給小女子?」
顧長卿看著我,目光深深淺淺,看不真切。
「進府再說。」
我搖搖頭:「就在這兒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