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釣魚記_第4章 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
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從小就被當眼珠子似的疼著護著。
他們很早就把我和哥哥帶在身邊,教我看賬、做生意,甚至帶我們走南闖北。
他們說,要是隻教兒子,女兒太笨,反倒容易成為別人拿捏沈家的把柄。
女兒總要出嫁,離了爹孃,要是自己立不住,更容易被人欺負。
所以,更得學會自己拿主意,自己扛事。
「爹,娘,眼下最要緊的,是雍王造反這件事。」我擦掉眼淚,著急地問,「咱們該怎麼辦?」
陸承禮已經不重要了,怎麼讓沈家從這場大禍裡脫身,才是性命攸關的事。
一家人商量到深夜。
爹打定主意,要豁出臉面和錢財,到處去打點,打聽訊息。
可這時候,商戶的短處就全露出來了。
官場上那些人,平時收錢痛快,真出了事,躲得一個比一個快。
以前咱們知道朝廷裡的動靜,多半是靠北上商隊帶回來的風聲,還有陸家那層官親的關係。
現在,連該去哪兒打聽都不知道了。
我和陸承禮正式退了婚。
陸家迫不及待地跟沈家劃清界限,兩家從此結了仇。
也不知道他們走了什麼門路,竟然從雍王的案子裡脫了身。
我們就算想反咬一口,也動不了他們分毫。
爹四處奔走,卻像只沒頭的蒼蠅,對造反這樣的大案根本無從下手。
直到這時候,我才痛徹地明白:在這世道,沒有權勢,就算有再多的金銀,也像小兒抱金磚,根本守不住。
煎熬了十幾天,母親握著我的手,長長嘆了口氣:「霜兒,娘本來指望你嫁進陸家,有了官家身份,能護著咱們的家業,讓家族更上一層樓,現在看來不成了。
這世道,要是沒有一官半職,就算有潑天的富貴,也守不住啊。」
我回握住母親的手,低聲道:「女兒明白。」
我從小就清楚自己肩上的擔子,不覺得為家族聯姻有什麼不好。
在這世上,一家人如果不抱成團,只顧自己,是活不長久的。
也許千百年後,一個人不靠誰也能過活,但現在不行。
「女兒倒是有個主意,興許可以試試。」
「什麼主意?」
「春闈不是快到了嗎?」我抬起眼,「自古以來就有榜下捉婿的說法,咱們為什麼不再提前一步?」
母親眼睛一亮:「怎麼提前?」
「咱們馬上動身去京城。眼下各地考生都聚在那兒,讓爹想辦法,挑出一些有希望考中的窮書生。咱們暗中跟他們接觸,雪中送炭,結下善緣。這些人裡頭,只要有一個日後能考中三甲,咱們就不算白費功夫。到時候,或許就能求他幫幫忙。」
母親很驚訝,想了很久,終於咬咬牙說:「行!在外地沒人認識咱們,總比坐著等死強!」
5
跟爹仔細商量了一整夜,總算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兩天後,爹留在青城想法子周旋,我和母親只帶了簡單的行李,悄悄動身趕往京城。
青城離京城不遠,坐馬車五天就能到。
吃過沈櫻櫻的虧,我可算明白了,男人就喜歡那種柔弱聽話、全心全意依靠他們的女子。
於是我把以前那些鮮豔漂亮的衣裳全收了起來,只挑素淡的裙子穿,臉上也只薄薄抹一點脂粉,裝出一副不愛錢財名利、只仰慕讀書人才華,心甘情願付出的樣子。
爹幫我們挑出來的十個書生,我就照著計劃,一個一個去接觸。
有時候是給他們銀子解燃眉之急,有時候是送些好書幫他們備考,大多都給了銀子,還讓他們簽了欠條。
這個分寸得拿捏好,既要讓他們記住我的好,又能真心實意地感激。
顧長卿,是我見的最後一個。
等這十個人都遇過一遍,我和母親就偷偷離開京城,回到了青城。
我們剛回去沒多久,雍王造反的案子就徹底瞞不住了,凡跟這案子沾點邊的,都被查了。
爹幾乎把家裡大半的錢財都拿出去打點關係,又主動交出了所有的產業,這才換來一個從輕發落。
只是抄了家,好歹保住了全家人的性命。
家產全沒了,我們一家只好搬回鄉下田莊過日子。
幸好爹孃有遠見,這個田莊很多年前就過到了忠心耿耿的林嬤嬤名下,地契賬目都清清楚楚,抄家時沒被收走。
林嬤嬤對母親死心塌地,我們這才有了最後一處落腳的地方。
到了莊子上才知道,沈櫻櫻已經死了。
不是被看管的婆子們弄死的,是她自己跳了井。
我有點意外:「為什麼?」
負責看管她的婆子小聲告訴我:「那天押她去莊子的路上,她撞開車門跑了,一路跑到陸家後門,哭喊著要見陸少爺。誰知道那陸承禮見她臉已經毀了,嫌她醜,竟叫人拿棍子把她打了出來。我們把她抓回莊子,關在柴房。第二天一早,就發現她跳井了。」
母親聽了冷笑:「活該!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就該不得好死!」
我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慢慢說道:「更該死的,是陸承禮。陸家背信棄義,落井下石。
對不起我,也對不起她。這筆賬,我絕對忘不了。」
爹咳嗽了兩聲,眼裡也閃著寒光:「當初明明是陸家牽線雍王的生意,我們賺了錢,也沒少分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