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佳期又誤

作者:晚川更新:3個月前章節:6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6 章 )

內容預覽

第1章 我診出喜脈這日

我診出喜脈這日,世子恰巧要同門當戶對的貴女定親。

夫人將賣身契還給我,言語惋惜。

「宋家那邊容不下通房,你還是回鄉吧。」

我強忍眼淚,大著膽子追問了一句:「世子知曉嗎?」

夫人一頓。

「這正是世子的意思。」

1

屋裡寂靜。

夫人端坐上首,悲憫地垂目。

「你侍奉我三年,也跟了世子三年。」

「他絕情,我不能再薄待你。」

我垂首,接過銀票與身契,喉頭微微哽住。

「多謝夫人。」

強撐著走出屋外,眼前的光景被淚模糊。

黃鶯啾啁,夏風吹動榴花簌簌。

箱籠擺了一地,據說是要送去宋家的聘禮。

下人得了賞錢,興高采烈地議論著。

喧鬧之中,有人問了一句。

「那清漣呢?」

那清漣呢?

很平常的名字,提起來也隨意又輕蔑,畢竟只是世子的通房。

「也許能做個姨娘,也許會逐出府中吧,畢竟宋姑娘的脾氣——」

「我看,也不必等宋姑娘主動開口。以世子對宋姑娘的愛重,眼裡哪還容得下第二個人?」

我拖著疲軟的步子,穿過廊間,紛紛的議論聲驟然降低,又重新沸騰。

其實,定親之前。

裴溯已經厭惡我了。

所有的話,都不必避著我。

2

很少有人知道。

在一開始。

世子遲遲不定親,為的是我。

我身份低微,不堪為正妻,他便拖了再拖。

要為我尋個地位尊貴的義父,改頭換面,做他的妻。

後來卻出了意外。

我與他誤飲了加料的酒,做了很出格的事。

醒後,他繫著衣帶,聲音喑啞,混雜著嘆息。

「清漣,你明明只要再等幾日。」

那位大人已答應認我做義女。

如今卻什麼都完了。

酒是我端給他的,但我確實毫不知情。

我投進他的懷裡,流著淚辯駁。

最終由夫人做主,做了他的通房。

裴溯信我,輕輕揭過。

此後待我如初。

可是流言四起,說他輕薄了繼母的侍女,德行有虧,不堪襲爵。

裴溯被侯爺上了家法。

病榻上,躺了半月。

我長跪不起,求夫人出言澄清。

她飲著茶,微微笑了。

「流言哪有半分虛假?裴溯貪戀你美色,萬分確鑿。」

我像才認識她,震驚地仰首。

夫人撫著我的鬢髮,始終噙著笑,面若觀音。

「清漣,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總得為我做些事。」

是的。

我賣身葬母那年,是夫人替我趕走了不懷好意的看客,趕走了等著壓價的老鴇,接我回府,供我容身,教我女紅、撫琴。

我咬住唇,眼淚朦朧,同時記起夫人派我去伺候世子的時候。

裴溯年少,見我笨拙,又是好奇又是好笑。

「你不識字?」

我羞赧低頭。

隔窗榴花欲燃,日光穿戶,在臉頰上投下一片緋色。

「來,」他朝我伸出手,「我教你認。」

恩人,和我的心上人。

夫人逼著我選出一個。

3

不過一月。

裴溯外出辦事,被設計墜馬,傷勢很重,險些喪命。

行蹤隱秘,在府中,只與我一人說了。

我被他的親信攔在屋外。

來人句句諷刺。

「誰敢放你進去?若非你,世子也不會到這種地步。」

我守在屋外,徹夜未眠,被雨淋得透徹。

快要暈倒時,裴溯終於肯見我。

他抓著我冰冷的手,摁在他的心口。

傷口未愈,鮮血洇在掌心。

「為何要騙我?踐踏我的真心?」

臉色又瞬間蒼白陰沉。

「滾出去吧。」

我張著唇,喉嚨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

沉悶的一團,呼吸都艱難。

「並非你想的那樣......」

話說不完。

他的親信將我推出房門,語氣狠戾。

「不要擾了世子清淨。」

我摔倒在臺階上,鮮血橫流。

可身上一點察覺不到疼。

心被攥緊了,麻木不仁。

後來我再也不能輕易見到裴溯了。

他開始說親了。

夫人選了幾個溫柔內斂的閨秀,因有一絲像我,他不願意。

最後他喜歡上了與我大相徑庭的人。

明媚張揚的宋逐雨。

裴溯再度踏進我屋裡,是個黃昏。

門掩落日,天色黯然。

他將一件帶著梔子香氣的披風丟進我懷裡,語氣淡漠。

「逐雨最喜歡的一件,方才被樹枝刮破了。」

「我記得,你會蘇繡?」

我低頭,遲鈍地翻找針線:「是。」

刺繡費眼睛。

我點了燈,熬了幾夜。

補完衣服後,看見宋逐雨信手將它丟進火盆。

竄起的火焰搖曳著,模糊了她的輪廓。

但驕縱的聲音分外清晰。

「她碰過的,我不要了。」

4

我眨了一下乾澀的眼睛。

其實也不只那一件披風。

她還燒過我掛在牆上的一幅字。

字是魏碑體。

剛勁豪放,雄渾自然。

題的卻是婉約詞——

東城南陌花下,逢著意中人。

宋逐雨氣紅了眼。

「世子的字,也是你能擅自留的?」

「......」

那其實不是裴溯寫的。

曾幾何時,我的字是他握著手一筆一筆教的。字型相近,連親近之人都分不出。

她燒了字,砸了我的東西,罰我在廊下跪著。

膝蓋鈍痛,人來人往。

裴溯的一截月白色衣袂也從眼前晃過去。

宋逐雨嬌嗔地同他提起。

「你還給她寫過那樣的字?」

他靜了一瞬,不置可否。

她又追問。

「你會心疼嗎?」

他像是覺得好笑,也確實輕輕笑了。

「無關緊要的人,你開心便好。」

無關緊要的人。

他厭棄得隨意。

5

夫人允了我一日半的時間,收拾東西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