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相瞞_第6章 這樣委屈的神態
這樣委屈的神態,是我們二人心知肚明的低頭。
他在向我認錯。
希望我像往常一樣,就此低頭,同他和好。
但我只是站著,一動不動。
我們全家已經表態,若是蕭王爺父子既不拿出賜婚書,也不願意去陛下面前分辨,那此事就是他們仗勢欺人,刻意欺辱。
府內一片寂靜,府外百姓交頭接耳。
丟的,是蕭王府的臉。
良久,蕭和玉終於掛著僵硬的笑,拿出了賜婚書。
「父王,其實我一直愛著的都是安禎。從前是我們錯過,我才將這份感情埋藏心底。原本沒說,是想給您一個驚喜,卻不想成了驚嚇。至於幼儀,她是安禎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是我讓您誤會了。」
蕭王爺也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才目光和善地看向我們,「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我們對不起人家好好的姑娘家,原來是一場誤會。哈哈哈哈哈,安禎這孩子確實很好,有才情有氣節,果然值得我兒等待。繼續繼續,婚禮繼續。」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沒人會不識趣地非要扯開那層面皮,全都熱鬧起來。
只有我,聽見阿姐不屑地嗤笑聲。
「嘖,真會給自己立人設。成,那就瞧瞧誰倒黴。」
再站出來,她就又是那個人人稱讚的才女徐安禎。
爹和夫人也見好就收,拉著我坐回原位。
今日這一遭,人人都知道蕭和玉對我阿姐情根深種,對我並無男女之情。
若是我阿姐出了任何問題,第一個被懷疑的,便是蕭王父子。
婚禮如常進行,只是始終有一道灼熱的眼神始終看向我。
我也回望過去。
看得卻不是蕭和玉,而是我阿姐。
若不是我幼時呆笨,便不會任人欺凌。
若不是我識人不清,招惹上蕭和玉這個人渣,阿姐也不需要以身入局保護我。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阿姐忽地轉身,在被送進洞房之前,悄悄掀起蓋頭朝著我眨了眨眼睛,叫我放心。
酒過三巡,我爹也不敢多喝,生怕出事。
卻沒想到,下人端酒過來時,腳下突然一扭,將我和夫人全都淋溼。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都是奴婢毛手毛腳,還請小姐和夫人去後院更衣,讓奴婢將功補過,否則奴婢即便是死也難辭其咎!」
好生拙劣的藉口,好生卑鄙的手段,偏偏該死的有效。
阿姐成親,我們若是半途離去,外人難免有所猜忌。
只能跟了那丫頭去。
見我們點頭,那丫頭才如釋重負,立刻有人拿了兩件斗篷來。
歡笑聲漸遠,小丫頭抖如篩糠,跟在我們身邊生怕我們跑了,卻始終不敢抬頭看我們的眼睛。
她的年齡,還小呢。
「你不必怕,」我拉著夫人的手,聲音平靜,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燒,「你只是奉命行事,錯處並不在你。」
小丫頭身子一僵,步伐越發不平穩。
轉過拐角,忽然出現幾個嬤嬤就要將夫人引去另一個地方。
夫人不肯,她們還想上手。
我拍了拍夫人的手,揚起笑容,「夫人,你跟她們去吧,爹爹還在等我們呢。我不會有事的。」
夫人的嘴動了動,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人才走遠,一道滾燙的溫度就貼上了我的後背。
嘣——
心中的火終於燒斷了那根弦,我轉身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打在蕭和玉的臉上!
啪——
又是一巴掌!
這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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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儀,」蕭和玉抬手捉住我的手腕,語氣苦澀而委屈,「我是被騙了,我是被她騙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你別不聽我解釋,好不好?幼儀,我只愛你,你別不相信我。」
雲間貴公子,玉骨秀橫秋。
蕭和玉兩側臉頰泛紅,雙眸彷彿蓋上一層水霧,好看得讓我覺得噁心想吐!
我甩開蕭和玉的手,在他受傷的眼神中後退一步,「蕭和玉,你總能做出讓我覺得你更噁心的事!賜婚書上的名字不是你親手寫的嗎?提親不是你親自去的嗎?我阿姐到底有什麼通天本事,能騙你做出這些?你是不是還要說,是我阿姐騙你讓那個丫鬟害我和夫人出醜的?」
蕭和玉的臉一寸寸變白,眼中滿是痛苦,「幼儀,我跟你說過徐安禎和她娘就是狼子野心,她們搶走了你的一切,如今連你我的姻緣也被她使計搶走,你為什麼還相信她們還不信我!」
「幼儀,你真的愛我嗎?」
看著蕭和玉如今的模樣,我腦中的混沌彷彿被一陣清風吹開,曾經無法想通的點點滴滴逐漸在腦海中串聯起來。
我平靜注視蕭和玉,像是第一次看透他這個人。
「我也說過無數次,阿姐和夫人待我很好,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是不愛我,還是你覺得我天生比你笨比你傻,所以做不好事也看不清人?蕭和玉,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蕭和玉說的從來就不對。
我爹雖然愛我,但他只是個男人。他察覺不到我在書院裡被排擠的落寞,竭盡所能也無法設身處地體會我這樣一個女子處境的艱辛,更無法教授我與女子和男子之間相處的界限。
夫人是主動上門的,她帶著阿姐和我爹做了一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