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相瞞_第1章 蕭夫人捨身救太後
蕭夫人捨身救太后,死前只替幼子求了一張沒寫名字的賜婚書。
下至奴隸,上至公主。
只要蕭和玉願意,都可以娶。
八歲時,蕭和玉說要苦練書法,發誓要用最好的字親手在賜婚書上寫下我的名字。
十六歲時,阿姐喪夫歸家。彼時我和蕭和玉正在鬧脾氣,一怒之下,他展開那張早該寫下我名字的賜婚書,指著空白處,緊皺雙眉。
「幼儀,我不是非你不可。你若有你阿姐半分聰慧大度,我早就寫下你名字了!」
他目光眷戀,緊緊追隨阿姐背影,「只要我想,娶誰都行,何況二婚。」
我天生愚鈍,辯駁不及,只能事後委委屈屈將一切告知家人。
阿姐將我緊緊抱在懷裡,輕聲安慰,「小妹,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家。這人忒賤,合該有自己的報應!他要娶,阿姐便嫁,鬧他個家宅不寧,長輩昇天!」
爹孃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快的話還能早點下去和你前姐夫一家一起團年呢!」
等蕭和玉再拿著賜婚書上門要我低頭時,我雙手遞筆過去。
他要寫誰就寫誰吧,再與我無關了。
01
蕭和玉看著我手中的筆氣笑了。
「徐幼儀,人人都說你傻,就連我也被你騙了,時常替你提心吊膽,生怕你受欺負。」
「如今看來,你哪裡傻?你分明是扮豬吃老虎呢。我只是叫你開口認錯,你卻拿筆逼我寫你名字。好好好,徐幼儀,你就是仗著我心軟欺負我。」
蕭和玉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喉頭滾動,下意識抬手去端茶水喝,看見茶盞中並不是他愛喝的茶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從前次次依你哄你,不過是叫你也低頭一次,就這麼難,你連我日常愛喝的茶水也不記得,專門換這低賤玩意兒來糟踐我?」
我喝茶的動作一頓,心逐漸往下沉。
蕭和玉愛喝苦茶,苦味要濃郁卻不澀口,他說這叫苦盡甘來。
我吃不了苦,連茶也愛喝清甜的。
但只要他來,我總會陪他喝他愛的苦茶。
只是昨日他和我吵架的事府中人盡皆知,伺候的丫鬟替我不平,暗戳戳端來了我愛喝的口味。
若是從前,我一定叫人換新的來。
可茶的清新味在舌尖打轉,阿姐昨夜的話,又在我腦中響起。
阿姐說,愛屋及烏,細枝末節最能看出人的本性。對方連我喜歡的東西都不記得,那可以是粗心,也可以是不在乎,若是還要一再貶低,那不是蠢就是壞。
我再三斟酌,蕭和玉那麼聰明,他一點也不蠢,所以他就是壞。
蕭和玉對我很壞。
想到這裡,我起身將他手中的茶盞奪過,一飲而盡。
茶盞與桌面相碰,發出清脆響聲,將愣住的蕭和玉喚醒。
「這茶不低賤的,因為我喜歡,我爹才從千里之外託人買來的。一百兩,才得這麼一些,比你喜歡喝的可貴多了。」
蕭和玉的笑容凝固,下頜繃緊,臉色難看。
每當蕭和玉覺得我笨,做錯事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
讓人下意識想道歉,想逃避。
我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可想起替我撐腰的家人,我依舊努力挺直腰板,將剩下的話繼續說了出來,「你喝不慣,是因為你不喜歡茶的滋味,你說它低賤,就是不喜歡我這個喝茶的人。」
既然不喜歡我,那就不要再來往了。
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完,蕭和玉緊繃的臉才放鬆,眼中劃過一絲瞭然。
嘴角微微勾起,笑容似無奈,似妥協。
「一杯茶而已,我將就喝便是,怎麼又扯到什麼喜不喜歡上去了?真不知道你這傻腦瓜裡是怎麼想的。」
蕭和玉神色認真,走近兩步,一字一頓,放慢語速,「幼儀,你已經長大了。女孩子長大,要有羞恥心,別整天將這些掛在嘴邊,不然別人會看不起的。」
可那個打心底裡最看不起我的,不就是他嗎?
我輕笑出聲,抬起頭,「是啊,我該有羞恥心了。」
「所以,我不想嫁給你,你也不要勉為其難非要在賜婚書上寫我的名字了。畢竟,男孩子長大,也該有羞恥心。」
「蕭和玉,別拿我做理由,讓我看不起你。」
02
大概是我從未對蕭和玉說過這樣的話。
一瞬間,他整個人冷得像一塊冰。
呼吸漸重,風雨欲來。
「徐幼儀,我是為了你好,你一定要這樣說話來傷我的心嗎?」
傷了蕭和玉的心嗎?
我認真想了想。
那還挺爽的。
阿姐說過,別人怎麼對你,你就該怎麼對他。
原來這樣待人,會讓自己心情這麼舒服。
一想到阿姐知道今天的事,會摸著我的腦袋,誇我又聰明了,我忍不住帶上了笑容。
這一抹笑,又惹得蕭和玉不快了:
「徐幼儀,傷害別人讓你這麼開心?從前我只以為你只是傻一些笨一些,這都不要緊,只要你聽話善良,我還是會娶你。可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我被蕭和玉說糊塗了。
他說我不知羞恥會被人看不起就是為我好,我說他要知道羞恥不要讓我看不起就是傷害他。
天爺啊,哪有這樣的道理?
難不成他還比我多了什麼嗎?
我想不明白,但嘴比腦子快,把腦子裡一團亂麻直接禿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