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主母她只想喪偶_第7章 熬制的潤喉湯後
熬製的潤喉湯後,就啞了。
現在,他就是一個真正的廢人。
這日,天氣晴朗。
我帶著賬本,心情頗好地去了聽雨軒。
院子裡一片蕭條,落葉滿地也無人打掃。
徐婉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半個乾硬的饅頭,卻難以下嚥。
她身上的雲錦長裙早就髒得不成樣子,那張曾經嬌豔的臉,如今蠟黃乾枯,眼窩深陷。
見到我,她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下意識地把饅頭藏到了身後。
「嫂嫂近日可好?」
我笑著走過去,坐在她對面的石凳上,示意春桃將帶來的食盒開啟。
裡面是一盤精緻的點心,還有一隻燒雞。
那誘人的香味飄出來,徐婉的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想吃嗎?」我捻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她面前。
徐婉想伸手,卻又不敢,眼神警惕地看著我:「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
我將桂花糕扔在地上,用腳尖碾碎,「就是來看看嫂嫂的狼狽樣,順便......給嫂嫂指條明路。」
徐婉看著地上的碎屑,咬著牙:「沈清,你不得好死!」
「我死不死不知道,但你若是再不識趣,恐怕就要先餓死了。」
我拍了拍手。
兩個婆子架著一個渾身是傷、散發著惡臭的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陸宴。
徐婉瞳孔猛地放大,捂住嘴:「宴郎?」
陸宴聽見徐婉的聲音,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掙扎著想要抬頭,卻被婆子按住了。
「啊......啊......」他張著嘴。
「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也算是久別重逢了。」
我冷笑著,看著他們,「嫂嫂,你不是愛他嗎?」
「如今他這副模樣,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時候。」
「從今日起,你就搬去主院,貼身伺候世子爺吧。
」
徐婉臉色大變,拼命搖頭:「不,我不去,他那麼髒,那麼臭......我不去!」
她愛的是那個風流倜儻的世子爺,不是這個癱在床上拉屎拉尿的廢人!
「這可由不得你。」
我使了個眼色。
婆子們立刻鬆開陸宴,轉而去抓徐婉。
「沈清,你這個毒婦,老夫人不會放過你的!」徐婉尖叫著。
「老夫人?」
我笑了,「老夫人如今自身難保,正在佛堂裡為你這好兒媳誦經贖罪呢。」
徐婉被拖走了,連同地上的陸宴一起。
我看著他們被拖拽的背影,心裡只有快意。
10
徐婉搬進主院的第三天,裡面就傳來了打罵聲。
陸宴雖然廢了,但他還有牙,還有手。
他恨徐婉的嫌棄,恨她的薄情。
而徐婉,被迫每天面對這麼一個噁心的男人,還得給他端屎端尿,稍微慢一點就要捱打捱罵。
她也瘋了。
兩人在那個充滿了藥味和腐臭味的房間裡互相折磨,互相詛咒。
我偶爾會讓人給他們送點好吃的,比如加了料的酒,或者一把鋒利的剪刀。
我就是想看看,這對曾經海誓山盟的野鴛鴦最後會怎麼收場。
又過了半個月,冬天到了。
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侯府傳來了一個訊息。
老夫人沒了,是被活活氣死的。
那日,徐婉趁著婆子不注意跑到了佛堂。
跪在老夫人面前哭訴,說我虐待世子,說我想謀奪家產。
她想讓老夫人出來主持公道。
可她忘了,老夫人如今也是強弩之末。
聽到徐婉描述陸宴如今的慘狀,老夫人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厥了過去,再也沒醒來。
老夫人的葬禮辦得很隆重。
我作為當家主母,披麻戴孝,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幾次暈厥在靈堂之上。
所有人都誇讚我孝順,是個難得的好兒媳。
至於陸宴和徐婉,因為「重病」,並未出席。
只有我知道,他們在那個陰暗的房間裡,為了搶奪一個暖手爐,打得頭破血流。
葬禮過後,我徹底掌控了侯府。
我將那些虧損的鋪子全部盤了出去,換成了現銀。
又將那些賺錢的產業,全部換成了我孃家人的名字。
如今的永寧侯府,除了這個空殼子爵位,裡裡外外,連塊磚都不姓陸了。
冬至那日,我讓人煮了一鍋熱騰騰的餃子。
端著兩碗餃子,我來到了主院。
房間裡冷得像冰窖,窗戶紙破了也沒人糊,寒風呼呼地灌進來。
陸宴和徐婉縮在破棉絮裡,凍得瑟瑟發抖。
見到我進來,兩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絲希冀。
「吃餃子了。」
我將碗放在桌上, 笑著說。
兩人顧不得燙,撲上來抓起餃子就往嘴裡塞。
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我慢悠悠地開口:
「這餃子餡兒,是我特意讓人加了料。」
兩人的動作僵住, 我看著他們驚恐的樣子, 哈哈大笑。
「放心,不是毒藥。」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是一種能讓你們產生幻覺的藥。吃了它, 你們就能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東西。」
「陸宴, 你會看到自己重新站起來,封侯拜相, 風光無限。」
「徐婉, 你會看到自己成了侯府的正室夫人,穿金戴銀,受人跪拜。」
「在這個冰冷的冬夜裡, 做個好夢吧。」
我說完,轉身離去,並且讓人從外面鎖上了房門。
那晚, 主院裡傳來了詭異的笑聲,持續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 下人來報, 說是世子爺和徐夫人......沒了。
他們死的時候,臉上都帶著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像是真的做了一場美夢。
仵作來驗屍, 說是凍死的。
也是,那麼冷的天, 又吃了致幻的藥物,不知冷熱,凍死也是正常的。
我讓人買了兩口薄棺材,將他們草草安葬。
至此,永寧侯府的這場大戲, 終於落幕。
陸宴死後,我並沒有急著改嫁, 也沒有離開侯府。
我過繼了一個宗族的旁支孤兒, 取名陸安,記在名下做嗣子。
這孩子聰明伶俐, 最重要的是,聽話。
我以未亡人的身份,守著這偌大的侯府, 經營著自己的生意。
幾年後,陸安考取了功名,我也成了京城裡人人敬重的侯太夫人。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錢多得花不完。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世道,只有握在手裡的錢和權, 才是最靠得住的。
這日子,過得真是舒坦啊。
至於那些過往的恩怨情仇, 早就隨著那場大雪,埋葬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裡。
只剩下一地白茫茫,真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