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辭_第6章 你他指着我
「你......」他指著我,氣的說不出話來。
「皇上,若無他事,臣婦先行告退。」我福了福身,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他厲聲喝道,「沈蘭芝,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嫁給蕭玦,朕就動不了你了嗎?」
這是赤??裸的威脅。
我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皇上可以試試。」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暖閣。
我知道,我徹底激怒了他。
接下來,他一定會對蕭玦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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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我所料。
宴會結束的第二天,一道聖旨就下來了。
慕容桀以西北邊境異動為由,命蕭玦即刻啟程,前往邊關督戰。
明為重用,實為調虎離山。
他想把蕭玦支開,好對我下手。
蕭玦接到聖旨時,面色平靜,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緒。
當晚,他來到我的房間。這是我們成婚以來,他第一次主動踏入主屋。
「蘭芝,」他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等我回來。」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給了我無窮的力量。
我反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我等你。」
「如果......」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如果皇上對你......」
「我不會讓他得逞的。」我看著他,眼神堅定,「蕭玦,我是你的妻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他黑沉沉的眸子裡,終於漾起一絲笑意。
他俯身,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照顧好自己。」
第二天一早,他便披上盔甲,率領大軍,奔赴西北。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黃沙中,心中一片冰冷。
慕容桀,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錯了。
你把蕭玦支開,也給了他一個,可以隨時揮師南下,清君側的理由。
蕭玦走後,慕容桀的試探和騷擾,接踵而至。
他先是派人以賞賜的名義,給我送來無數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我照單全收,然後轉手就分給了府裡的下人。
他又以太后想念為由,三番五次召我入宮。
我一概以身體不適為由,拒不進宮。
幾次三番下來,慕容桀的耐心終於耗盡。
他開始動用皇權,打壓蕭玦留在京中的勢力,甚至找藉口,將蕭玦的幾個心腹副將,關進了大牢。
這是在逼我。
逼我低頭,逼我去求他。
孟書瑤那邊,情況也不容樂觀。
慕容桀雖然沒有對她做什麼,卻開始處處針對她的丈夫裴鈺之。
他以裴鈺之的文章有「反意」為由,將他革職查辦,關入了刑部大牢。
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皇上在針對驃騎大將軍和前翰林學士。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我和孟書瑤。
流言蜚語,開始在京城蔓延。
有人說我們是紅顏禍水,有人說我們不知好歹,惹怒了天子。
我爹和我娘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幾次三番來勸我,讓我去跟皇上服個軟。
「蘭芝啊,你就去求求皇上吧!再這樣下去,我們沈家和蕭將軍,就全完了!」我娘哭著求我。
我爹也唉聲嘆氣:「是啊,蘭芝,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低個頭,海闊天空啊!」
我看著他們焦急的臉,心中一片悲涼。
他們永遠不會懂。
有些頭,是不能低的。
一旦低了,就再也抬不起來了。
我沒有去求慕容桀。
我給遠在西北的蕭玦,寫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個字:「時機已到,盼君速歸。」
然後,我穿上了一品將軍夫人的誥命服,拿著蕭玦留給我的兵符,去了京郊大營。
京郊大營的十萬兵馬,是蕭玦的親信部隊,只認兵符不認人。
我將兵符交給守城的將領,告訴他:「皇上無道,囚禁忠良。大將軍不日即將回朝,清君側。爾等在此期間,務必守好京城門戶,任何人不得出入。」
將領看著兵符,又看了看我,最終單膝跪地。「末將領命!」
做完這一切,我才去了皇宮。
不是去求饒,而是去宣戰。
我直接闖到了慕容桀的御書房。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蘭芝,你終於肯來見朕了!」
他以為我是來服軟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慕容桀,放了裴鈺之,放了蕭將軍的部下。」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在命令朕?」
「是。」
「沈蘭芝,你憑什麼?」他怒極反笑。
「憑這個。」我從袖中,拿出了一枚小小的虎符。
那是先帝臨終前,密旨賜給蕭玦的,可以調動大梁所有兵馬的虎符。
也是蕭玦臨走前,留給我保命的東西。
慕容桀的瞳孔驟然緊縮。「你......」
「慕容桀,」我一步步逼近他,將他逼到龍椅的角落,「蕭玦的大軍,已經快到京城了。你若識相,就乖乖放人。否則,這龍椅,你恐怕也坐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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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桀徹底慌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我一個弱女子,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更想不到,蕭玦會將如此重要的虎符,交到我手上。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他指著我,聲音都在顫抖,「來人!來人!把這個妖婦給朕拿下!」
門外的侍衛衝了進來。
我卻毫無懼色,只是舉著虎符,冷聲道:「先帝虎符在此,誰敢放肆!」
侍衛們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
慕容桀氣的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最終, 他頹然地坐回龍椅,咬著牙下令:「放人......」
裴鈺之和蕭玦的部下, 很快便被放了出來。
我帶著他們,離開了皇宮。
從始至終,我沒有再看慕容桀一眼。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 我們之間,徹底完了。
他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而我, 也不再是那個任他欺辱的弱女子。
我們之間的博弈,我贏了。
七日後, 蕭玦大軍兵臨城下。
慕容桀眾叛親離,朝中大臣,無一人為他說話。
沈靈薇和孟梓妍, 在得知慕容桀大勢已去後, 為了保全自己和家族, 竟聯手在宮中放了一把火,燒燬了半個皇宮,趁亂逃了出去。
偌大的皇宮,只剩下慕容桀一個孤家寡人。
蕭玦沒有刀他。
他只是廢了他的帝位,將他囚禁在了他曾經最喜歡的,為柳輕煙修建的煙雨樓裡。
那天, 我去?了慕容桀最後一面。
他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舊衣,頭髮散亂,形容枯槁,哪裡還有半分帝王的模樣。
他看到我, 渾濁的眼睛裡, 突然亮起一絲光。
「蘭芝......你是來救朕的嗎?」
我搖了搖頭。
「慕容桀,你坐擁天下, 卻落得如此下場,你可曾後悔過?」
他愣愣地看著我, 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 眼淚就流了下來。
「後悔......朕後悔了......」他哭的像孩子,「朕後悔當初沒有看清自己的心,後悔錯過了你......蘭芝,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朕一定......」
「沒有如果了。」我打斷他,聲音平靜無波,「慕容桀, 你就在這裡, 用你餘生的無盡悔恨, 去祭奠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吧。」
說完,我轉身離開, 再也沒有回頭。
窗外, 陽光正好。
我看到城樓下,蕭玦騎在馬上, 正含笑望著我。
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而慕容桀的無間地獄,永無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