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辭_第5章 我要的

我要的，是慕容桀也嚐到我前世的滋味。

求而不得，悔恨終生。

6

柳輕煙死後，慕容桀的後宮並未因此平靜，反而陷入了更大的混亂。

沈靈薇和孟梓妍除去了共同的敵人，立刻就開始了內鬥。

兩人為了爭奪後位，斗的你死我活。

今天你設計我落水，明天我陷害你下毒。

後宮被她們攪的烏煙瘴氣，甚至牽連到了前朝。

我爹和孟書瑤的父親，吏部尚書孟大人，本是多年的同僚，如今卻因為女兒在後宮的爭鬥，在朝堂上針鋒相對，勢同水火。

鎮國侯府和尚書府，也從昔日的盟友，變成了政敵。

這一切，慕容桀都看在眼裡。

他成了皇帝，坐擁天下，卻發現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後宮是戰場，前朝是棋局。

他開始感到疲憊和厭煩。

就在這個時候，他開始頻繁地想起我和孟書瑤。

想起我的端莊大氣，想起孟書瑤的聰慧通透。

如果當初，入宮的是我們，後宮會不會是另一番景象?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像藤蔓一樣，在他心裡瘋狂滋長。

我和蕭玦的婚後生活，很平淡，卻也很安穩。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不善言辭，卻會用行動表達一切。

我身子弱，畏寒，他便命人將我院裡的地龍燒的足足的。

我喜歡看書，他便將他書房裡那些兵法陣圖都收起來，換成了我喜歡的詩詞歌賦。

我無意中說起想吃城南那家鋪子的桂花糕，第二天，那家鋪子的師傅就被請進了將軍府，專門為我一人做點心。

他從不說愛，卻給了我一個女人所能奢求的，全部的尊重和愛護。

我的心，也在這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慢慢融化。

我開始學著關心他。

他出徵前，我會為他準備好行囊，叮囑他注意安全。

他議事晚歸，我會留一盞燈，溫一壺熱茶等他。

我們之間，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卻有細水長流的溫情。

這天，是皇后的生辰宴。

我作為將軍夫人，自然要陪同蕭玦一同入宮。

宴會上，我見到了孟書瑤。

她嫁給了翰林學士裴鈺之，一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兩人站在一起，琴瑟和鳴，羨煞旁人。

我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們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然而，一道灼熱的視線，卻打破了這份寧靜。

我抬起頭，對上了主位上，慕容桀那雙複雜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有震驚，有懷念，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悔恨。

7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藉口更衣，離席去了御花園。

孟書瑤也跟了出來。

「蘭芝，你看到了嗎?皇上的眼神。」她蹙著眉，有些擔憂。

「看到了。」我點點頭,「他後悔了。」

「他後悔，對我們來說，不是好事。」孟書瑤一針見血。

一個帝王的後悔，往往意味著偏執和掠奪。

我們正說著，一個太監走了過來，對我恭敬地行了一禮。「蕭夫人，皇上請您去暖閣一敘。」

我和孟書瑤對視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讓孟書瑤先回去，自己跟著太監，去了暖閣。

暖閣裡，薰香嫋嫋。

慕容桀背對著我，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什麼。

「蘭芝，你過的好嗎?」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託皇上洪福，臣婦一切都好。」我規規矩矩地行禮，語氣疏離。

他轉過身，一步步向我走來。

「你瘦了。蕭玦待你不好嗎?」

「將軍待臣婦很好。」

「是嗎?」他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可朕看，你並不快樂。蘭芝，你是在怨朕，對不對?」

我垂下眼眸，不言不語。

「回來吧，回到朕身邊。」他忽然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朕可以廢了沈靈薇，立你為後。朕把這天下最尊貴的位置給你，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和乞求。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皇上,」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您忘了，臣婦早已嫁作人婦。我是驃騎大將軍蕭玦的妻子。」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眼中所有的火焰。

慕容桀的臉色瞬間變的陰沉可怖。

「蕭玦......又是蕭玦!」他咬牙切齒,「他一個粗鄙武夫，有什麼好?他能給你的，朕可以給你千倍百倍!」

「皇上能給臣婦的，無非是滔天的權勢，和一座金碧輝煌的牢籠。」我直視著他，沒有絲毫畏懼,「可蕭玦能給臣婦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安穩和尊重。這是皇上，永遠給不了的。」

「一生一世一雙人......」慕容桀喃喃自語，像是被刺痛了,「當初，朕也曾對你許下過這個諾言。」

「是。」我殘忍地提醒他,「但皇上轉身，就為了柳輕煙，將這個諾言踩的粉碎。」

提到柳輕煙，慕容桀的臉色更加難看。

「那是個賤人!是她矇蔽了朕!」

「皇上,」我打斷他,「您不是被矇蔽，您只是更愛她而已。為了她，您可以犧牲我，犧牲孟書瑤，犧牲任何人。如今她死了，您又覺得我們好了。皇上，您愛的從來不是某個人，您愛的只是您自己。

」

我的話，字字誅心。

慕容桀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

他大概從未想過，一向溫順的我，會說出如此尖銳刻薄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