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沉霄難憶松晚_第17章 希思羅機場
希思羅機場,許松晚見到了陸沉霄。
自她從H市離開,到如今其實也沒有幾日時間。
但她覺得彷彿過了半生之久。
陸沉霄看見她的那一眼,便無意識的上前兩步,但他又止住腳步,目光深深凝視著她的面龐。
松晚比自己想象中更瘦,更蒼白。
自認識她起,她一直鮮活無比,生機勃勃。
如今她疲憊又憔悴,清麗的面龐上露出一種飽受痛苦後的安靜。
陸沉霄一陣眩暈的痛苦襲來。
是自己讓她變成如今這幅樣子。
這個認知讓陸沉霄搖搖欲墜,悔痛難忍。
但他是為了和她談談才來的,無論如何難以開口,他都一定要和她談一次。
許松晚自從看見他,臉上的神情便似冰封,沒有一絲波瀾。
雖然羸弱單薄,但她眼神冷硬,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晚晚,我們找個地方談一談。”
許松晚笑了笑:“談什麼?陸總,談談您那封高明的信件?”
陸沉霄的肩身開始垮。
“還是……談談您在休息室和自己的真愛春風一度?”
許松晚轉過頭,欲要離開。
陸沉霄只知道,此刻不能讓她走,他上前攥住許松晚的手腕。
“她沒必要和任何人會面,也不需要和你談。”許松晚的肩膀被人堅定攬住,顧言修的聲音在機場喧嚷的背景下異常清晰:“除非她自己願意。”
許松晚掙脫陸沉霄的手。
她對著顧言修點點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
許松晚笑著,遞給陸沉霄,彷彿遞出一把匕首。
她親手將自己最後一絲脆弱扼殺。
“陸沉霄,剛剛飛機穿過雲層時,我曾希望自己死了。”
陸沉霄看著她的神色,喉間哽住。
許松晚繼續說:“但我現在希望你獨自一人在飛機上,穿破機艙,死在那一刻。”
她的口氣前所未有的平靜自然,尋常的彷彿在討論天氣。
他再也沒有勇氣挽留她,眼睜睜看著她和身邊的人相攜離開。
陸沉霄曾以為自己掌握的就是全部真相。
他的母親在丈夫和最好的朋友的雙重背叛下,患上嚴重的憂鬱症,然後離開了。
此刻他坐在書房,桌前攤開一份書信。
手邊的菸灰缸已經填滿。
陸沉霄指尖顫抖,他一支接一支的抽著煙。
那是母親寫給自己好友的書信。
方妍在書信裡,誠懇的給自己的好友道歉。
她說,因為丈夫的不斷背叛,自己患上嚴重的焦慮症和憂鬱症,躁鬱的病狀讓她疑神疑鬼。
好友林淑儀在國外,擔心她的身體,隔段時間便打電話訓斥自己的丈夫,不斷勸說,勸說陸槐忠關心自己的妻子,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方妍說,病狀嚴重時,看見她與陸槐忠的通話記錄,疑心陡生。
她被心理疾病和疑心折磨,一來二去,竟真的信起二人有染。
她感謝好友的體諒和關懷,她決定好好去看心理醫生。
看日期,寫下書信沒多久,母親便自殺了。
陸沉霄放下那張紙,心下已是一陣蒼茫,有那麼一瞬間,陸沉霄甚至希望這封信是假的。
那他儘管後悔,他的舉動儘管激烈又荒唐,至少是事出有因。
現在事實告訴他,自己竟然恨錯了人?
他親手害死了愛人的母親。
還用了那麼卑劣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