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貴妃生了個「鬼胎」。
九皇子一出生,半張臉覆滿紅斑,嚇暈了接生婆。
萬貴妃嫌棄厭惡,讓人把這還在襁褓中的孩子扔到了亂葬崗。
我路過時,聽到了微弱的啼哭聲。
剛想走,眼前突然彈幕刷屏:【快來人接住這潑天的富貴啊,這可是未來的千古一帝!】
【這紅斑是中毒所致,吃幾副草藥就好了,長大後帥得慘絕人寰!】
【這可是把親孃做成人彘的狠人,唯獨對養母言聽計從。】
我看了看自己只有四面牆的冷宮,咬咬牙把孩子抱了回去。
反正已經是個棄妃了,再慘還能慘到哪去?
1
懷裡的嬰兒原本還在斷斷續續地哭,被這陰風一吹,連哭聲都微弱了下去。
我把他放在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木板床上。
藉著月光,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左半張臉白皙透亮,右半張臉卻被暗紅色的斑塊完全覆蓋,一直蔓延到脖頸。
在深夜裡看著確實駭人。
我嘆了口氣,我叫沈宴禾。
半年前被人構陷推了懷有身孕的麗嬪,皇上連查都沒查,直接把我打入冷宮。
我在冷宮裡啃了半年的硬饅頭,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今夜原本是去冷宮後頭的荒地裡挖些冬筍果腹,沒想到撿回來一個天大的麻煩。
彈幕還在我眼前瘋狂滾動:【沈宴禾有點東西啊,真敢往回抱。】
【廢話,這可是金大腿,現在不抱,等他登基了去抱嗎?】
【可是冷宮什麼都沒有,她自己都吃不飽,拿什麼喂九皇子?】
【就是啊,這孩子才出生一天,沒奶喝今晚就得死。】
彈幕提醒了我,嬰兒憋紅了臉,小嘴徒勞地張合著,連發聲的力氣都沒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乾癟的身板。
我沒生過孩子,自然沒有奶水。
這大半夜的,我去哪給他弄吃的?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空氣低聲開口:「你們既然說他是未來的千古一帝,總不能讓他今晚就餓死在這裡。有沒有什麼辦法?」
彈幕停滯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更密集的文字。
【她能看見我們?】
【我去,沈宴禾你聽好了,出門左轉那棵枯死的老槐樹底下,往下挖三尺!】
【當年廢后蕭氏在那裡埋了一匣子金葉子和散碎銀兩,本來是留著打點侍衛的,結果她沒用上就上吊了。】
【有了錢,還怕買不到一口羊奶嗎?冷宮負責送飯的曹太監最貪財!】
我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拿起牆角那把破鐵鍬,推門而出。
老槐樹下的泥土被凍得堅硬。
我搓了搓凍僵的手,咬緊牙關,一鍬一鍬地往下挖。
土很硬,震得我手破了皮流出血,可我連停頓都沒有。
挖到兩尺多深的時候,鐵鍬碰到了硬物。
扒開泥土,一個巴掌大的木匣子露了出來。
開啟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片金葉子,還有兩個十兩的銀錠。
我抓起一個銀錠揣進懷裡,把匣子重新埋好,蓋上浮土。
做完這一切,我直奔冷宮大門。
守門的老太監曹公公正靠在炭盆邊打瞌睡。
我隔著門縫,將那錠十兩的銀子順著門縫滾了進去。
銀子砸在青磚上,發出響聲。
曹公公猛地驚醒,眼疾手快地把銀子撈進袖子裡,眼睛警惕地看向門縫。
「曹公公。」
我壓低聲音,「買碗熱羊奶,再弄兩件乾淨柔軟的舊棉衣,剩下的,全當公公的茶水錢。
」
曹公公掂了掂袖子裡的重量,原本不耐煩的臉立刻堆滿褶子。
「沈主子稍候,奴才這就去辦。」
半個時辰後,一碗溫熱的羊奶和幾件舊棉衣順著門洞塞了進來。
我端著羊奶一路小跑回屋,嬰兒已經快沒有進氣了。
我趕緊撕下一條幹淨的棉布,浸透了羊奶,小心翼翼地滴進他的嘴裡。
一滴,兩滴,終於,他有了吞嚥的動作。
大半碗羊奶喂下去,他青紫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呼吸也漸漸平穩。
我用棉衣把他裹得嚴嚴實實,貼在我的心口取暖。
看著他熟睡的模樣,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幸好,我們娘倆熬過去了。
2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我藉著晨光再次端詳懷裡的孩子。
紅斑的顏色似乎比昨晚更深了,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紫氣。
彈幕又上線了:【這毒是猩紅散,萬貴妃為了固寵,孕期吃多了偏方駐顏丹,毒素全排到胎兒臉上了。】
【萬貴妃這蠢貨,被嚇到了,直接把親生骨肉扔了。】
【沈宴禾,去冷宮牆根底下拔那種葉子背面發紫的野草,叫紫背天葵。搗碎了兌上井水給他擦臉,不出半月這毒就能解。】
【切記,不能喝,只能外敷,這毒在表皮,還沒入骨。】
我將孩子安置在床上,用破舊的棉衣圍了個圈防止他掉下來。
轉頭在東牆根下找了一大把紫背天葵,又在石臼裡搗出青紫色的汁液,再兌上剛打上來的井水。
水很涼,我用布巾蘸著汁液輕輕擦拭他右半邊臉。
出乎意料,他沒有哭鬧。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著我。
「你倒是命大。」
我一邊擦一邊低語,「親孃不要你,以後你就跟著我,在這冷宮裡討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