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冷宮雲養暴君_第6章 母妃
「母妃,」
他說:「保重。」
那聲母妃,叫得萬嬪渾身一顫。
她被拖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彈幕瘋狂刷屏:【爽,太爽了,終於報仇了!】
【萬嬪這就受不了了?以後還有更慘的呢。】
【原著裡她最後被做成人彘,不知道現在還會不會發生。】
【應該不會吧,畢竟錚錚被沈宴禾養大了,性格沒那麼扭曲了。】
我看著那些彈幕,又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蕭錚。
他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
「怎麼了?」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在黑夜裡亮得驚人。
「母親,她真的會死嗎?」
我沉默了一下:「會,但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9
萬嬪被打入冷宮後,蕭錚成了宮裡最受寵的皇子。
他聰明、勤奮,對皇上恭敬,對兄弟友善,對下人和藹。
完美得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
但我知道,他的心裡藏著一團火。
他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是被親生母親拋棄的孩子。
也從來沒有忘記,是誰在亂葬崗撿回了他,是誰在冷宮裡把他養大。
對他好的人,他記在心裡。
對他壞的人,他也記在心裡。
十皇子因為受萬嬪牽連,雖然還養在淑妃那裡,但地位一落千丈。
他恨蕭錚,恨得咬牙切齒,但蕭錚從來不跟他計較。
不是不計較,是不屑。
就像一頭猛虎,不會在意一隻螞蟻的挑釁。
蕭錚十歲那年,十皇子又鬧出了事。
他在御花園裡推了一個小宮女,把人推下了假山。
小宮女摔斷了腿,哭得死去活來。
十皇子不但不認錯,還指著她罵:「你個賤婢,本皇子推你是看得起你!」
這話傳到了皇上耳朵裡。
皇上大怒,當場打了十皇子二十板子,罰他在太廟跪三天。
跪完三天回來,十皇子整個人都變了。
他不再囂張跋扈,變得沉默寡言。
但我從他偶爾看蕭錚的眼神里,看到了更深的東西。
那不是恨,是恐懼。
他怕蕭錚,怕到骨子裡。
彈幕告訴我:【原著裡十皇子最後被九皇子弄死了,死得挺慘的。】
【但現在劇情變了,不知道還會不會發生。】
【沈宴禾你可得看好了,千萬別讓錚錚走上原著的老路。】
我看向正在院子裡練劍的蕭錚。
他已經十歲了,身量比同齡人高出半個頭,劍術更是精湛得驚人。
陽光下,他的劍光閃爍,虎虎生風。
「錚兒。」
他收劍,轉身看向我。
「母親。」
「過來坐。」
他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我看著他,欲言又止。
他微微一笑:「母親想說什麼?」
「你......還恨他們嗎?」
他沒有問他們是誰。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母親,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她拋棄我,也不是他想刀我。」
他說,「我最恨的,是他們讓你受苦。」
我愣住了。
「你本來可以過好日子的。如果不是為了救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眶卻紅了,「你為了我,吃了那麼多苦......」
我伸手把他摟進懷裡。
「傻孩子。」
我輕聲說,「母親不苦。」
「真的?」
「真的,你知道嗎?從把你抱回來的那天起,母親就沒後悔過。」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把頭埋在我懷裡。
悶悶地說:「母親,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以後誰也不敢欺負你。」
我笑了笑,摸著他的頭。
「好,母親等著。」
10
蕭錚十五歲那年被冊封為太子。
那一天,整個皇宮張燈結綵, 熱鬧非凡。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他穿著太子服,一步一步走向金鑾殿。
他已經長成了一個俊朗的少年,劍眉星目, 氣宇軒昂。
當他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微微頓了一下腳步。
「母親,等我回來。」
我點了點頭。
他微微一笑, 繼續向前走去。
冊封大典結束後,他回到東宮,屏退左右, 只留下我一個人。
「母親,」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匣子,遞給我, 「這個給你。」
我開啟一看, 裡面是一道聖旨。
上面寫著,若他將來登基,封我為太后, 與我共享天下。
我的手抖了一下。
「這是......」
「這是我的心意。」
他看著我,目光堅定,「母親, 我知道我不是你親生的。但你比親生母親對我更好。這輩子, 我只認你一個母親。」
我看著他, 眼眶有些發熱。
「好, 母親收下了。」
那天晚上, 我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
彈幕還在刷:【嗚嗚嗚太感人了!】
【沈宴禾值了!】
【錚錚真的是個好孩子!】
【從此以後, 他就是千古一帝了!】
我笑了笑,把那個匣子收好。
第二天, 傳來訊息。
萬嬪死在冷宮了,是上吊死的。
據說她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褪了色的襁褓布。
九皇子出生時包的那塊。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蕭錚站在我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母親,你要去看看嗎?」
我搖了搖頭:「不必了, 人死如燈滅, 恩怨都了了。」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母親,你說,她死的時候, 後悔嗎?」
我想了想:「也許吧。但後悔也沒用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他沉默著,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藍, 陽光很好。
「母親, 」
他突然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當初把我抱回來。」
我笑了笑,伸手摸著他的頭。
「傻孩子,是母親該謝謝你。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他轉過頭,衝我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那個笑容, 和多年前在冷宮對我笑的那個嬰兒一模一樣。
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