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也是史_第4章 我大為嘆服
」
我大為歎服:「不愧是爺爺!」
「至於執妾禮,先太子頂多是個外室,連妾都不算,根本不配參拜太后牌位,更別提行禮了!」
「爺爺說的有道理,不過孫女另外有一個問題,武皇有兩位丈夫,那李治在李世民牌位前要不要執妾禮呢?」
爺爺沉思片刻,道:「李世民是父,父為子綱,李治應當向其執妾禮,但李治是正宮,李世民也要向他執妾禮,綜上所述,小李後和大李後得互相執妾禮。」
我真的五體投地了:「不愧是爺爺,就是嚴謹!」
爺爺得意道:「所以說,阿令你要學的還很多,這件事如此複雜,還不如『帝弒其兄』四個字直接解決。」
最後看到我昨日寫的皇帝狂性大發之事,爺爺怒道:「你造謠皇帝就算了,怎麼還造謠你哥呢?」
【景明三年仲夏夜,宮漏三更,值夜於司辰宮。但見燭影搖紅,蟠龍榻畔玄衣委地,帝束髮半解,青絲如墨,眸若流火。】
爺爺氣憤地指責我:「昭令,你變了!我們史官要堅守立場,不偏不倚,你把皇帝寫得如此俊美,氛圍如此曖昧,是何居心?」
我急了:「爺爺,孫女真沒動心啊!」
【帝召曰:『近前。』聲若沉雷,扣腕如鐵,幾欲碎骨。轉瞬間,冰綃暗解,玉帶金階。昭鑑惶然推拒,奮力欲掙,清音驚雀。
【帝忽而屏息笑曰:『原是玉人藏鋒!危情至此,何必筆硯,莫非簡牘鉛黃,勝卻帝王?』
【昭鑑赧然垂首,面若流霞,委身相從。】
爺爺一字一句讀完後,滿室寂靜,我爹,我哥和我七歲的小侄子看我的目光都變了。
我爹嘆道:「昭令,我早就知道,讓你去當史官,跟老鼠管米倉有什麼區別?」
我哥是真的氣得面若流霞了:「妹妹,你這麼寫讓為兄以後怎麼面對你嫂子啊?」
小侄子天真地問:「小姑姑,我娘呢?我是不是我爹生的啊?」
而我一個勁地據理力爭:「爺爺,你信我,那晚真的如此啊!雖然可能誇張了一點點,但是句句屬實啊!」
混亂之中,爺爺搖頭嘆息,眼裡充滿了失望:「定是那暴君威脅你!」
他粗暴地劃掉我寫的內容,只簡單寫了一句——景明三年仲夏,帝飲酒過甚,行狂悖之舉。
我真是百口莫辯了。
沒人信我,什麼是口碑?這就是口碑!
8
我爺爺回來後,商決終於正常了。
指變成一個正常的暴君了。
貪贓枉法的大臣也沒有再被髮配嶺南的機會了,因為全被他砍了。
他在朝堂上刀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我爺爺憤怒地在起居注上把他寫成桀紂之君,痛罵他的暴行。
商決讓他改掉,我爺爺不肯,並且威脅他:「您再這樣,就讓臣的孫女來寫了。」
於是商決他就這麼屈服了!
而我下崗之後,陷入了空虛之中。
書坊說我的新書不夠野,大失往日水準。
可我完全沒感覺到啊!
書坊老闆問我:「這本《不分伯仲》寫的什麼內容?」
「策權瑜啊。」
這可是圈內大唐,按理說應該火爆得不行的。
老闆嘆道:「你為什麼一轉文風,開始寫抒情了呢?這根本不是你擅長的領域!到底誰想看這三人恨海情天啊?
「如果是以前的你會這樣寫。孫策死後,某夜黑燈瞎火,周瑜將孫權認成了孫策,盡興時,一會喊伯符,一會喊仲謀,這就是不分伯仲的由來。」
我覺得老闆說的有道理。
正準備回家改稿,忽然晴天霹靂,我爺爺給我定了一門親事。
男方我也認識,竟然是太傅的兒子朱禹。
這怎麼可以?
我求爺爺收回成命,爺爺卻說:「昭令,人家朱家是書香門第,人家小夥子也是一表人才,對你一往深情,求了我三次,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沒什麼不滿意,就是我寫過他的文,就叫《遍插朱禹少一人》。
現在一看,原來少的那個人就是我啊。
我不接受!
絕望之下,我想到了唯一一個能救我的人。
清晨,我把我哥打暈,再次偷了他的官服上朝去了。
9
商決最近過得很滋潤。
因為他發現了,我爺爺頂多是把他寫成暴君,但我能把他寫成豔后。
這天朝會,他興沖沖地在朝堂上宣佈要去泰山封禪,並在山上修建一座行宮。
話音剛落,殿內死寂了一瞬,還活著的大臣紛紛出言反對。
「陛下萬萬不可啊!封禪之禮,勞民傷財,此時國庫空虛,不堪此等重負!」
「岱頂修建行宮,工程浩大,險峻異常,民夫死傷必眾!」
「陛下三思,此非明君之道啊!」
「夠了!」
龍椅之上,商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朕意已決!封禪之行,天闕之宮,勢在必行!還有哪位愛卿有意見?」
滿朝文武無人敢出言。
我爺爺嘆息著在起居注上寫下暴君大興土木,閉目塞聽的罪行。
爹的,狗皇帝,給你臉了是吧?
我一振衣袖,朗聲道:「臣有意見!」
站在我身前的大臣們瞬間如潮水般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來。
我抱著紙筆,高昂著頭,一步一步向商決走來。
商決倒吸一口冷氣。
群臣也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殿內的冷氣一下子都被吸完了。
我聽見周圍的大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