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也是史_第3章 商決
」
商決:「後半句是你自己加的吧?」
帶著懷疑,他派人把我之前的著作都翻出來了。
緩緩翻開第一本。
「呂布的子宮是他的暗器......」
瞬間蓋上。
應該是看錯了,喝杯茶平靜一下。
再翻開下一本。
「悽然,是諸葛亮給自己起的新名字......」
不對勁,再看看。
「趙雲為什麼能在長坂坡七進七出......」
「董卓的命很苦......」
「張居正的蟒袍裡穿著蕾絲......」
「朱元璋為什麼保留他做過乞丐的歷史......」
商決的眼睛是越睜越大,臉色是越看越蒼白。
眼裡原本的陰鷙暴虐被一段段野史打擊得粉碎,眼神從來沒有現在這麼清澈過。
他轉過來,敬畏地問我:「嚴愛卿,這對嗎?」
我一愣:「不止這對。您再看看呢,還有曹操永遠也忘不了荀彧那雙憂鬱的眼睛......」
「夠了,朕說夠了!剛才母后託夢給朕,說再看見朕看這些東西就弄死朕!」
商決一拳捶在桌上,氣得呼吸急促,雙眸充血,感覺不像要被太后弄死,反而像隨時會弄死我的樣子。
不看就不看唄,發這麼大火幹嘛。
我給商決倒了杯茶讓他冷靜一下。
商決剛喝了一口,表情突然冷了下來:「不對。」
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這茶有問題!是太傅!」
太傅因愛生恨給皇帝下毒?
我的筆剛一動,就見商決抓著自己的衣領,臉色潮紅,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嘿嘿,原來是因愛生恨給皇帝下藥啊。
我貼心地說:「陛下,臣這就去給您找人,您要太監還是宮女?別擔心,臣等會兒會自覺地趴在床底下記的,不會打擾你們。」
商決的眼神好像突然死了。
咬著牙說:「給朕回來!」
這一刻,恐懼戰勝了藥效。
商決不知道哪來的牛勁,直接撲倒了我,把我按在地上。
我驚恐地睜大眼睛:「陛下,臣可沒有呂布的暗器啊!」
商決笑得比諸葛亮還悽然,比董卓還命苦。
「朕知道。」
說罷,他捂住我的眼睛,俯身吻住我的唇。
6
這一夜,我願稱之為史官隕落夜。
中途我數次掙扎著要去摸紙筆,都被商決抓著腳踝拖回來了。
可惡,果真是暴君,竟然打擾我工作!
一夜荒唐過後,藥效終於散去。
商決把頭埋在我頸間,高挺的鼻樑抵著我的鎖骨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未料嚴愛卿竟是女子。」
我氣紅了眼:「這下你滿意了吧?我好不容易能堂堂正正當一次史官,都被你毀了,我是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嚴家不是多開明的人家。
我兄長從小啟蒙讀的是《後漢書》《三國志》,而我只能讀《女則》《女誡》。
一怒之下,我逆反了。
你們不是要寫正史嗎,那我就寫野史好了。
看千年後,是你們的史書流傳得廣,還是我寫的野史傳得廣。
壞事做盡必遭抹布,勞苦功高終有泥塑。
忠厚老實易成苦主,高貴冷豔定被凌辱。
人善被人妻,不善被恩批。
不管是誰,統統嬤了。
但現在全完了,我被捲入了可惡的大朝會戀情。
以後世人該怎麼看我,我寫的史書還有人會相信我是秉筆直書嗎,嗚嗚。
商決安慰我:「別擔心,就算沒有這一遭,也不會有人信你寫的東西的。」
我不理他,珍惜最後的在崗時間。
撐著虛弱無力的身體,用顫抖的手在起居注上寫昨晚發生的事。
「暴君商決欺臣少無力,忍能對面採花賊,公然抱臣上??去,唇焦口燥呼不得......」
商決小心翼翼問我:「你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啊?」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寫的是我哥,關我什麼事?我又不叫嚴昭鑑,我叫嚴昭令。」
「那沒事了。」
女子身份暴露,我也沒辦法留下來繼續當史官了。
整理好衣服回去的時候,我依依不捨地放下起居注,好奇地問了一句:「陛下,臣走後,您打算換誰來接任起居舍人之位?」
商決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我,支支吾吾:「其實,在朕第一次看見你寫的東西后,就下令把你爺爺從嶺南召回來了。」
爹的,真是沒品的東西!
我輕蔑地冷笑了一下,說:「陛下,臣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以後,家祖在皇宮寫他的正史,臣就在外寫臣的野史,畢竟,野史也是史!」
就這半個月所見,已經夠我寫一輩子了。
商決欲言又止:「愛卿,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在宮中乾點別的工作?」
我搖搖頭,堅決地說:「臣要把這一生都獻給青史!」
離開時,商決痴痴地望著我的背影。
隱約聽見他自言自語:「有人徵求過青史的意見嗎?」
我爺爺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寫好一篇鴻鵠鉅作。
爺爺痛罵完我那個沒骨氣的兄長,慈愛地詢問我這半個月的工作情況。
我心一沉,這一天,還是來了。
7
在看完我最近的工作成果後,他久久不能回神。
不過爺爺就是爺爺,回神後,他沒有像商決那樣瘋狂尖叫,而是嚴肅地指出了我的錯誤。
「首先,先太子不可能是突厥可汗假扮的。」
我不服:「為什麼?」
「因為突厥可汗現在還活著。就算有人假扮,那也是回紇可汗假扮的,他三年前就在龜茲因病去世,而那時先太子出征西北時恰好經過龜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