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也是史_第2章 汝竟害之
汝竟害之,真逆子也!」
商決忽狂喜曰:「險哉!大哥嫡得好!此般嫡嫡道道,妙哉!」
眼裡沒有一絲對嫡長子地位的嫉妒,全是對自己躲過一劫的慶幸。
以上都是我編的。
其實商決只是全程面無表情,一板一眼對太上皇行禮問安,太上皇也面無表情地回答。
兩個人像是沒有感情的請安機器。
我覺得後世人讀到這一段肯定會不滿意,於是妙手回春。
現在人物瞬間就立體了呢!
商決開始表演了。
這是他刀兄繼位以後,第一次與父親相見。
同為帝王的默契,他知道自己只需要扮演一個懊悔的兒子,太上皇就能扮演一個寬容的父親。
「父皇,兒臣有罪......」
商決剛一掀衣袍下襬跪下,眼淚還沒醞釀出來。
我就迫不及待寫下——帝跪而吮上汝。
表演到一半的商決突然頓住了。
不知道他怎麼發現的,可能是感受到了千年後史書上的一陣涼意。
他猛然起身看向我,發出尖銳爆鳴聲:「不好!有史官!」
怎麼了呢,跟沒見過史官似的。
嚇得我手上的筆都掉了。
商決暴力地一把奪過我正在寫的起居注,唰的一下很快啊。
然後就露出絕望的神情。
「決兒,怎麼了?」
太上皇好奇地走過來,也一把奪過商決手上的起居注。
然後也露出絕望的神情。
「這是史嗎?」
「呃,應該是的吧?」
「不好意思,說錯了,這是什麼?」
「回太上皇,這是史。」
一模一樣的問題,不愧是父子!
可能是因為我在後面備註了一句「高祖體有三汝,不知帝吮者何汝也」。
看得太上皇都要暈乃了。
他閉上眼睛,不敢睜開,虛弱地說:「為父忽感不適,你先退下吧,無事莫要打擾為父養病。
」
商決希望太上皇遠離政事的目的就這麼莫名其妙達到了。
據他評價:「怪噁心的。」
走出殿門後,他表情溫柔地撕爛了我剛寫的那一頁起居注,說要給我加一個封號。
我期待地看著他。
商決淒涼地看著我:「嚴愛卿,朕今日就封你為產史官。」
我:「啊?」
「愛卿,你跟別的史官不一樣,他們是在記錄史,只有你是在生產史。」
「呃,好吧。」
可是我並不是在生產史啊,我只是史的搬運工。
眼看商決匆忙要走,我趕緊跟上去追問:「陛下,臣還有一個問題,您今日吮的是太上皇的哪一個......唔!」
我說不出話了。
因為商決用他骨節分明的手捂住了我的嘴,溫柔地說:「滾。」
君要臣滾,臣不得不滾!
4
第二天上朝,我滾回來了。
剛來就聽到太傅的勁爆提議。
他認為皇帝后宮空虛,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不可一日無主。
於是提出了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當皇后的建議。
很難評。
我記得太傅有一子三女。
兒子有斷袖之癖,大女兒已經成婚生子,二女兒不喜歡男子,三女兒不喜歡男子也不喜歡女子,已經出家當尼姑了。
所以無論他送誰進宮,都很難評。
兒子入宮,皇帝危險了。
大女兒入宮,女婿危險了。
二女兒入宮,宮女危險了。
三女兒入宮,嗯,也不知道誰危險,那就祝佛祖危險了吧。
商決明顯是被這個荒唐的提議激怒了,但是沒有馬上發火,而是飛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我幹嘛?
見我沒有在低頭記錄,他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轉向太傅,似笑非笑地問:「聽聞太傅家有三姝,敢問太傅是想送哪一位女兒進宮啊?」
太傅眼睛一亮:「是臣的大女兒,昨日已和離。」
我不禁為太傅的機智喝彩!
他竟然不傻,還知道要送一個喜歡男人的女兒進宮。
商決點點頭:「先不說朕想不想娶妻,就說你這剛和離的大女兒,君奪臣妻,說出去好聽嗎?」
「那臣的二女兒也行......」
商決勃然大怒:「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講什麼!這麼想入宮,太傅怎麼不自己淨身入宮伺候朕啊?」
正在打瞌睡的我瞬間清醒。
檢索到關鍵詞:師生,宮廷,太監,強制......
我的筆自己就動起來了。
「太傅,你怎麼回事啊?見到朕就臉紅。」
——《太傅藏不住》。
「陛下是個小氣鬼。」
「算了,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雲邊有個小太傅》。
「朕要帶太傅回後宮,帶回去,閹起來。」
——《太監祖師》。
「沒有太傅的後宮就是一盤散沙,都不用風吹,走幾步就散了。」
——《小太傅》。
這一寫就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
最終阻止我寫下去的不是靈感枯竭,而是皇帝威脅。
「朕不是讓你滾了嗎?」
「臣滾回來了呀。」
「再滾一次。」
太傅完全沒感覺到青史留名,留的豔名的危機,依然梗著脖子推銷女兒。
商決疲憊地嘆了口氣。
「罷了,讓那位夫人回家與家人團聚吧,至於太傅,嶺南,荔枝。」
不是,憑什麼讓太傅女兒回自己家團聚,卻讓太傅去嶺南跟我家團聚啊?
5
商決開始懷疑我的身份了。
還好,他沒懷疑我不是嚴家的男人,只懷疑我不是嚴家的人。
「嚴修撰一世清名,怎麼會有這樣的孫子呢?」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爺爺說,歷史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當你一層一層地撥開衣服,會發現他掏出來比你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