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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也是史

作者:反骨更新:3個月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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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們家世代擔任史官之位

我們家世代擔任史官之位。

後來新帝商決弒兄上位,我爺爺,我爹和我兄長都因如實記載史書而被髮配到嶺南吃荔枝。

現在輪到了我。

在暴君冰冷的目光之下,我戰戰兢兢,拿起筆寫下:「先太子實為突厥可汗所扮,不肯向太后牌位執妾禮......」

商決看完,沉默半晌,問:「這是史嗎?」

「不好意思,說錯了,這就是屎。」

「構史。」

這一寫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

去見太上皇時,商決還沒開始表演,我已經迫不及待寫下:「帝跪而吮上汝。」

跪到一半的商決猛然起身,發出尖銳爆鳴:「不好!」

1

我們家世代擔任史官之位。

新帝商決弒兄上位,唯一受害者就是我們嚴家。

商決弒兄上位,我爺爺如實寫下:「帝弒其兄。」

商決不滿:「把這個弒字給朕去了!」

我爺爺頭鐵:「陛下,這可是史書!一字不可易,一罪不可隱!」

商決一怒之下,把我爺爺貶到嶺南吃荔枝。

第二天,我爹站在我爺爺原來的位置上,依舊寫下「帝弒其兄。」

一抬頭就對上商決的死亡視線。

我爹默默低下頭,改成了「帝戕其兄。」

「換一個。」

「帝戮其兄。」

「......」

「帝屠其兄。」

商決皮笑肉不笑:「書讀得多就是了不起哈。」

「陛下謬讚,其實還可以寫成......」

「嶺南,荔枝。」

第三天,我機智的哥哥壓根就沒去上朝,直接收拾了行李跟我爹一起出發去嶺南。

現在,家裡能頂上的只剩下了我。

和我年僅七歲的侄子。

嶺南到底有誰在啊?反正我不想去。

在小侄子的鼓勵下,我女扮男裝,穿上我哥的官服去上朝。

沒想到這個暴君長得還真不錯嘿。

一看到他的臉,我那顆構史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但看到自己手上的起居注而不是話本,我又冷靜下來了。

商決看到我,那雙狹長的鳳眼微眯:「你就是起居舍人之孫?叫什麼?」

我戰戰兢兢地說:「嚴昭鑑。」

「昭示興衰,後世明鑑,好名字。」

他溫聲問:「嚴昭鑑,你也喜歡吃荔枝嗎?」

我打量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回答:「臣不喜歡......」

商決臉色瞬間一變,衝我大聲咆哮。

「那還不趕緊把史書改了!再磨蹭朕就送你去渤海喂熊!」

給我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那一行字劃掉。

「可是陛下,史書上總得給後世一個交代啊......」

商決按著太陽穴對我揮揮手。

「你們史家不是有什麼春秋筆法,為尊者諱的說法,這還用朕教你?」

這可是你說的。

構構構,出發咯!

商決上朝的時候,我就躲在角落,拿起筆開始奮筆疾書。

等朝會開完,我已經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裡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眼前忽然出現一隻修長的手。

商決冷冷地問:「寫得怎麼樣了?給朕看看。」

我抱著起居注驚恐地說:「陛下,不聞帝王躬自觀史!」

商決言簡意賅:「嶺南,荔枝。」

我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上:「您請看。」

商決接過,隨意掃了一眼,目光突然凝固了。

2

沉默良久,他問:「這是史嗎?」

「當然是史啦,陛下。」

「不好意思,說錯了,這就是屎。」

「構史。」

商決把起居注扔我臉上,臉色鐵青。

「你在寫什麼?朕問你到底在寫什麼東西?野史都沒你野,你這是把我哥當突厥人整啊!」

我有點委屈,回憶了一下,我也沒寫什麼啊。

不就是寫——「其實先太子是突厥可汗假扮的,為的就是迷惑太上皇,陛下要求先太子對太后牌位執妾禮,先太子不從,被一劍刺死......」

誰讓狗皇帝要隱藏他弒兄的真相呢,我總得給先太子之死一個合理的理由吧?

先太子崇尚突厥習俗,學習突厥語,穿突厥服飾,還假裝突厥可汗去世,讓侍從仿效突厥的風俗來辦葬事,京城人盡皆知。

他這麼癲,萬一真是突厥可汗假扮的呢?這不就說得通了嘛。

而先太子和太上皇的禁斷之戀,都怪太上皇在外打仗思念太子,非要他寄來自己的原味汗衫。

公說公有理,嬤說嬤嬤你。

怪不得都說兒子這輩子最不敢直視的就是父親的眼睛。

也不知道直視的是什麼眼。

經過我一番解釋,商決不禁陷入沉思。

細思鼻孔啊!

他遲疑道:「莫非父皇與大哥......」

我抬起頭,真誠地對商決說:「皇帝,你爹是斷袖啊!你哥也是斷袖啊!」

「放肆!」

商決瞳孔地震,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他親自撿起起居注,塞到我懷裡,匆匆說:「還是寫帝弒其兄吧。」

彷彿身後有狗在追一樣跑了。

真是悲哀,連皇帝都不能理解我的藝術。

野史怎麼了,野史也是史啊!

我抱著起居注跟上去:「陛下您去哪啊?您忘了,臣要時刻跟著您記錄的呀!」

3

商決去見太上皇了。

太上皇被迫退位,心情抑鬱,只能猛猛尋歡作樂。

進殿時,就看到太上皇身旁圍著一圈人。

不是宮妃,而是貌美的小太監。

我心裡咯噔一下。

商決心裡哐當一下。

其聲漸顫曰:「父皇,何身邊閹豎若斯之眾?」

太上皇側首,冷聲曰:「汝弒爾兄,豈容為父見此輩而思故人耶?」

商決神散魂飛,喃喃道:「莫非......父皇於大哥真乃......」

太上皇怫然變色:「爾兄乃朕嫡長子!朕之心血,自與他子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