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對他仕途無用?那就別做官了_第1章 除夕夜

嫌我對他仕途無用?那就別做官了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顧妍一

除夕夜,我送了婆母一套點翠頭面。

夫君卻當眾摔了筷子,冷聲道:

「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給誰看?」

「你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頂著忠烈遺孤的名頭苟活,除了拿銀子討好我娘,對我的仕途毫無幫助,簡直廢物!」

整個花廳陷入寂靜,滿座親朋都在看我笑話。

我端起酒杯,衝他遙遙一敬。

「夫君說得是。」

我不僅對他的仕途毫無幫助。

還能讓他一夜之間,跌落泥潭。

1

宴席上的氣氛凝滯了片刻。

我抬頭看向陸修硯。

他冷著一張臉,下頜線繃得很緊,似乎在等我哭訴求饒。

可我只是笑了笑。

「夫君說得對,我敬夫君一杯。」

陸修硯眉頭一皺,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婆母乾笑兩聲,打圓場道: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昭寧啊,你別往心裡去,修硯他就是喝多了酒——」

「我沒喝多。」

陸修硯打斷她,眼神越發冷厲。

「母親,您不必替她說話!」

「她給這點東西,不過是想提醒咱們,她出身成國公府,曾經被皇后娘娘撫養過,要我們尊著她,敬著她。」

「可這兩年裡,宮裡可曾有人問過她一句?」

他說著,伸手拿起那套點翠頭面,在手裡掂了掂。

「這東西值多少銀子?五千兩?一萬兩?」

「可那又如何?她爹孃死了,就死在戰場上,那是他們該做的。」

「邊疆將士誰不是拿命在拼?憑什麼她就能靠著這個,在我陸家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修硯!」

見陸修硯越說越過分,婆婆沉聲喝止。

陸修硯卻不管不顧,將頭面往桌上一放。

「我說錯了嗎?她如今還有什麼?」

「沒有孃家,沒有宮裡的恩寵,離了我陸家,她什麼都不是!」

滿座寂靜。

丫鬟們垂著頭不敢動。

幾個旁支親戚面面相覷,眼神在我和陸修硯之間來回打量。

我聽見有人輕輕嗤笑了一聲。

是陸修硯的遠房表妹。

此刻,她正用帕子掩著唇,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我朝著陸修硯歪了歪頭。

「所以呢,你還想說什麼嗎?」

他愣了一瞬,隨即冷笑更甚。

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沈昭寧,你也就這點本事。」

「除了到處撒錢,花你爹孃留下的銀子,你還會什麼?」

「會生孩子?可成婚五年,你連個蛋都沒下過。」

婆母的臉色變了變。

無子嗣,顯然也戳中了她的痛點。

可還是佯裝怒意,低斥了陸修硯一句:

「胡鬧!」

「修硯,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可她的眼神卻飄向我,帶著幾分審視,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我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兩年了。

這樣的場景上演過無數次。

他們不煩,我都膩了。

2

「婆婆也認為夫君的話是對的嗎?」

我望著婆婆,眼神平靜。

婆母臉色一僵,卻還是露出了個勉強的笑容。

「修硯說得過分了,娘會訓他的。」

我站起身。

陸修硯以為我要走,眼裡的譏諷更甚。

「怎麼,聽不下去了?」

「你走啊,回你的成國公府去,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進去那門——」

「夫君誤會了。」

我打斷他,語氣平和。

「我只是想問問,夫君方才說的話,可都當真?」

陸修硯一愣。

他瞇起眼,打量著我,似乎在揣測我話裡的意思。

片刻後冷笑一聲。

「沈昭寧,你這是在威脅我?」

「你一個孤女,拿什麼威脅我?陛下已經給成國公過繼了子嗣,你這忠烈遺孤的名頭已經不好用了!」

我看著陸修硯,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眼底傲慢,嘴角滿是冷笑,篤定我真的無處可去。

這三年他步步高昇,從七品編修,到如今的工部侍郎。

再過三個月,工部尚書告老還鄉,他就能再升一級,成為本朝最年輕的尚書。

而我,在他眼裡,已經徹底成了一個可以被隨意拿捏的孤女。

所以他可以當著全家人的面摔筷子,肆無忌憚地貶低我。

把我的心意當成笑話。

我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夫君記得自己說的話便好。」

陸修硯皺起眉,似乎察覺到一絲不對。

但不等他開口,我已放下酒杯,朝婆母福了福身。

「婆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歇息。」

婆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道:

「去吧去吧,明日初一,還要早起祭祖呢。」

我點點頭,沒有再看陸修硯一眼,轉身離去。

身後陸修硯冷哼一聲,聲音不小。

「裝模作樣。」

我沒有回頭。

出了正堂,穿過迴廊,我的貼身丫鬟青竹小跑著跟上,壓低聲音。

「姑娘,您別往心裡去,姑爺他就是——」

「青竹。」

我停下腳步。

「去把我的誥命服找出來。」

青竹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按照禮制,等初二入宮朝賀時,命婦們才需要穿上誥命服。

「要那身郡主服制的。」

青竹愣了愣,隨即臉色微變。

我有兩身誥命服。

一身,是陸修硯這位正三品侍郎,為我請封的三品淑人誥命服。

一身,是陛下親賜的郡主服制。

青竹似乎意識到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問,只低低地應了。

路過院中那棵老槐樹時,我停下腳步,仰頭看了看。

月光透過枝丫灑下來,在地上落了一片斑駁的影子。

八年了。

爹孃走的那天,也是這樣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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