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對他仕途無用?那就別做官了_第6章 是
「是!」
陸修硯被架起來,拼命掙扎。
「陛下!陛下饒命啊——」
陸修硯的判決下來得很快。
大理寺連夜審訊,那些書信賬本擺在那裡,人證物證俱全,他無從抵賴。
三日後,聖旨下。
陸修硯貪墨銀兩共計四十七萬兩,勾結商人,壓榨民夫,致一百多人死亡,數罪併罰,判斬立決。
林若蘭身為幫兇,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
陸家抄家,所有家產充公。
婆母那套點翠頭面也被收了回去,她抱著箱子哭天搶地,卻沒人再多看她一眼。
陸修硯被押赴刑場那日,我去了。
刑場上,陸修硯跪在那裡,披頭散髮,哪裡還有曾經的意氣風發。
監斬官念完判詞,他忽然抬起頭,在人群裡看見了站在遠處的我。
他的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
但隨著砍刀落下,聲音戛然而止。
血濺了三尺。
我轉身離開時雪正好洋洋灑灑落了下來。
車軲轆碾過官道上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掀開車簾,看著京城的輪廓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茫茫風雪裡。
到達羌城那日,正好是爹孃的祭日。
我帶著青竹去了城外。
當年的戰場荒草萋萋,再也看不出從前的痕跡。
風吹過來的時候,能聽見草葉沙沙的聲響。
我跪在地上,點了三炷香。
「爹,娘, 女兒來看你們了。」
風很大,香燃得很快。
我跪了很久, 說了很多話。
說這幾年發生的事,說陸修硯的事,說沈季宣的事,說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事。
說到最後, 嗓子都啞了。
「爹,娘, 你們守住的這座城, 女兒去看過了,很安寧, 很好。」
「城裡的百姓給你們供了長生牌,每天都有人去上香。
」
「你們沒有白死。」
我磕了三個頭,站起身。
風從遠處吹來, 帶著邊塞特有的蒼涼。
我在羌城住了一個月。
租了一間小院, 就在城邊上, 推開窗就能看見遠處的雪山。
青竹一開始還擔心我想不開。
後來見我每日只是讀書、寫字、曬太陽,漸漸也就放心了。
邊境的日子很簡單。
早起能聽見城外練兵的聲音,白天去集市上逛逛,買些當地人的吃食,傍晚坐在院子裡看落日。
雪山被夕陽染成金色的時候,最美。
偶爾會去爹孃的長生牌位前上炷香。
那裡的香火很旺, 每天都有人來。
有老人,有孩子,有戍邊的將士,有路過的商賈。
他們或許不知道我爹孃長什麼樣子。
但他們都記得, 八年前, 有人用自己的命,換回了這座城。
這就夠了。
一個月後的黃昏, 有人敲響了院門。
青竹去開的門,然後愣在那裡。
「二公子?」
我放下手裡的書, 起身走到門口。
夕陽裡, 沈季宣站在門外, 玄色的袍子上落滿了風塵。
看見我,他彎了彎唇角。
「阿姐。」
我愣了下。
「你怎麼來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伸出。
「阿姐, 我來接你回家。」
落日在他身後,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顏色。
我看著他的手,忽然想起第一次他的時候。
那時候,他的母親已經去世。
他的父親是沈家旁支, 娶了新妻後任由她欺辱責打長子, 對他不聞不問。
我救下了他, 把他養在成國公府,甚至請求陛下將他過繼給爹孃為嗣。
那一日, 我們成了記錄在族譜上的姐弟。
他站在祠堂裡, 侷促得像只受驚的小獸。
我拉著他的手,帶他去給爹孃上香。
「以後你就是我弟弟, 這裡就是你的家。」
當年的少年長大了,輪到他來接我回家。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