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心_第5章 11再次回到嚴府的時候

11

再次回到嚴府的時候，已是深夜。

我潛入嚴勉房中，他正依偎在秦姬懷中沉睡。

我沒有答應幫裴煜，卻不代表我打算放過嚴勉。

他對小五姐姐做的那些事不能輕易算了。

我走到床邊，蛇尾正要纏上嚴勉。

等等。

外面還有人?

房門從外面緩緩推開。

是扮作小廝裝扮的裴煜。

他顯然沒想到我也會在這裡，一時間我倆大眼瞪小眼。

他用口型對我道:「此事與你無關，你快走。」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真墨跡。

我轉身就去奪嚴勉的小命。

突然一股強力將我擊開，身子狠狠砸出房門。

「十一!」

裴煜追了出來。

一道強光從天而降，瞬間佈下天羅地網將我籠罩其中。

我看到一位老道站在屋簷之上，正俯視著我們。

他身邊的小道童身形微微一頓。

嚴勉摟著秦姬走出房門，得意猖狂地大笑。

「幸好我早有防備，就等著你們自投羅網。」

法陣又落下幾分，壓得我喘不過氣。

這是鎖妖陣，於凡人無害，卻會讓我們妖痛苦萬分。

我被迫化為原形，巨大的身軀幾乎佔滿整個院子。

好冷。

嚴勉笑道:「裴煜你看清楚，你護著的這個女人是隻蛇妖!若你刀了這個妖物，我就饒你一命!」

說著，便將一把匕首丟到裴煜面前。

裴煜抓起匕首，一步步來到我身邊。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下山前阿婆再三告誡過我們，不要被凡人發現我們的身份。

不管之前山盟海誓說得如何動聽，只要他發現我們是妖，定會想方設法刀了我們。

頭頂覆上暖意，我驚訝地睜開眼。

裴煜還像之前那樣拍了拍我的腦袋，轉而將匕首對準嚴勉。

「人與妖有何不同?她心地純善，而你作惡多端，該死的人是你。」

嚴勉似乎被他的話刺激到，目露兇色，拔了劍向我們走來。

他的樣子瘋癲，口中喃喃著:「本不想刀你，奈何你不識好歹。」

我和裴煜互相遞了個眼神。

裴煜揮著匕首衝了過去，此等舉動無異於螳臂當車。

可就在他即將靠近嚴勉時，突然閃身避開。

在裴煜身後，是早已露出尖牙的我。

嚴勉嚇得魂飛魄散。

我正要咬下他的頭顱，就見屋頂上的小道童衝了下來。

她的身體穿過鎖妖陣，逐漸褪去稚嫩的容貌，變成了一條小白蛇。

小道童竟然是小五!

「五姐你怎麼在這兒?」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了個幫手，小五就用力將我撞飛。

她如老母雞護崽一樣護在嚴勉身前。

「五姐，你做什麼!他就是那個害了你的負心人，你不是說過要刀了他報仇嗎?」

小五渾濁空洞的雙眸滑下一行淚水。

「你以為我沒試過嗎!他挖了我的眼睛煉丹，又拔下我的鱗片給姬妾取樂......」

「可我也見過他愛我的樣子，他只是礙於我的身份不能接受我。」

「比起他不愛我，我更無法接受世上沒有他，你懂嗎?」

我不懂她。

可我好像知道真正愛一個人應該是什麼樣子了。

「不對，他如果愛你，是不會忍心傷害你的!」

「他只想把世間一切好的都給你，卻不會向你索取分毫。」

「愛不會生恨，只有痛苦才會。」

小五不語，卻抬起蛇頭危險地靠近我。

這是要進攻的姿勢。

12

鎖妖陣下，我和小五激烈地對打。

裴煜幾次想要幫忙，卻被我倆誤傷。

幾番回合下來，倒是裴煜身上的傷最多。

老道口中唸唸有詞，我和小五都嘔出一口鮮血癱倒在地。

我痛苦地掙扎著，彷彿有無數利刃在攪動我的軀體。

小五也沒好到哪裡去，在陣法下淒厲地慘叫著。

她向嚴勉的方向爬去，可嚴勉卻驚恐地躲到護院身後。

「十一。」

我虛弱地睜開眼，發現裴煜正蹲在我面前。

他反手握著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

「吃了我的心你就能化蛟從這裡飛出去了。」

「離開後別為我報仇，走得越遠越好。」

「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你。」

尖刃一寸寸深入血肉。

裴煜卻始終溫柔地看著我。

我明白了破廟中裴煜所說的怕。

我也怕他會死。

光是想到這個世上將不存在裴煜這個人，我就難受得快要窒息。

我用盡力氣張開嘴，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趁他吃痛時，我一把甩開匕首。

我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那賊道。

下定決心般用力撞向鎖妖陣。

法陣震動，賊道險些從屋頂跌落。

好歹我也是隻修煉數百年的大妖。

就算今日我會交代在這兒，我也要拉個墊背的。

嚴勉見老道支應不住，連忙將希望寄託到小五身上。

「小五，快!刀了裴煜，再把那女妖的內丹挖出來給我!」

小五姐姐沒有動。

嚴勉更加著急。

「你還愣著做什麼?你不是說愛我嗎?」

「我答應你，只要你幫我做完這件事，我便遣散後宅所有姬妾，從此只寵愛你一人。」

他朝小五伸出手。

小五化成人形，潔白的衣衫滿是血汙。

她一步步向嚴勉走去，護衛們不自覺為她讓出一條路。

嚴勉將劍交到小五手中，期待地看著她。

「乖，刀了他們，我們就......」

「我們就如何?你會娶我做正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