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心_第3章 他閉上眼

他閉上眼，半晌又緩緩睜開眼。

口中唸唸有詞:「原來不是做夢。」

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掀開棉被，拉著我左瞧瞧右看看，很快就發現了我手心的擦傷。

他語氣急切:「還有哪裡受傷了?」

「沒了!這就是個意外，我很厲害的，從不會受傷。」

昨晚跟紅狐妖那一架雖然焦灼，可我卻一點傷都沒有受。

就是化作人形打架實在有些麻煩。

衣裙被臭狐狸抓得千絲萬縷，看起來有些像拖把。

裴煜給我的手上了藥，又在一地狼藉中翻翻找找。

最終他找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昨日在街上我見你一直盯著一位姑娘的衣衫看，想來是你喜歡，我便問了她店鋪，給你也買了一件。」

所以他昨日又去橋上找那個姑娘，是為了幫我買衣裙?

他沒有移情別戀!

裴煜輕咳兩聲，掩住耳根的紅意。

「平日見你經常穿青綠衣裙，可是不喜歡粉色?那我再去換一件......」

「不用。」我笑著將盒子收好,「我喜歡的。」

我們蛇是看不到粉色的。

這件粉裙在我眼中不過是一片灰突突。

不過今日我卻覺得它格外好看。

我換好新裙子，興奮地在裴煜面前轉了幾圈。

「好看嗎?」

他勾起唇角:「好看。」

我初化人形的時候，阿婆也送了我一件青雲山的溪流化成的衣裙。

那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當時她看我的眼神和如今裴煜的一模一樣。

也和小五看那副負心漢的畫像一樣。

這天夜裡，我破天荒地睡不著覺。

那件粉裙被我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邊。

阿婆說，男子給你東西，都是有所圖的。

可裴煜圖什麼呢?

我想不明白。

6

裴煜和我一同進京。

他說這是普天之下最大最熱鬧的城鎮。

自從我知道盯著一件東西超過三個數後，裴煜就會給我買下，我便時時實踐。

我盯著前面姑娘頭上的絨花，不一會兒我的頭上就插滿各色花簪。

我盯著集市上琳瑯滿目的小吃，不一會兒兩隻手就拎滿了吃食。

我又盯著巍峨的皇宮宮牆。

裴煜從後面一把捂住我的眼睛。

「這個不行。」

「為啥不行?我喜歡啊。」

身後突然傳來爽朗的笑聲，一位公子哥搖著摺扇向我們走來。

「弟妹若是想進宮漲漲見識有何難?改日宮中若有宴會，我派人給府上送張帖子。」

裴煜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拱了拱手:「嚴兄。」

「城防的兄弟說見你進城我還不信，離京數年，為兄沒想到還能與你再見!」

嚴公子熱絡地摟住裴煜，將他往自家馬車帶去。

我們住進了嚴府，一座堪比皇宮的府邸。

聽小廝們說，這位嚴公子就是當今首輔大人之子嚴勉。

父子倆權傾朝野，隻手遮天。

我原本以為裴煜是個窮酸書生，沒想到他還認識這樣的大人物。

嚴勉設宴為我們接風，還請了好些公子哥。

他們談笑風生，美人環繞。

裴煜端坐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

嚴勉感慨道:「當年你隨你祖父外放，我還以為你此生不會再回來了。」

「此番進京赴考，亦是承祖父遺志，入朝為官，造福百姓。」

嚴勉擺擺手:「哪需你辛苦科考?待我父親陪陛下祭天歸來，我同他說說情，隨手就能給你指個差事。

」

我覺得裴煜身上又冷上幾分，靠著都不舒服了。

裴煜端著酒杯起身，緩緩低下頭顱。

「那就有勞嚴大人了。」

這聲「嚴大人」令嚴勉十分受用，拍著桌子哈哈大笑。

「想不到有朝一日，名動京城的神童也能叫我一聲大人，真是快哉!」

裴煜笑意不達眼底:「小人哪能跟大人相提並論?」

嚴勉和他那幫狐朋狗友的笑聲吵得我耳朵好疼。

我悄悄打了個響指，一股勁風從屋外吹來，將所有杯盤都掀翻在地。

宴席不歡而散。

我總覺得這位嚴公子身上有一股我熟悉的味道。

這味道很親切，讓人忍不住接近。

於是我當晚就潛進了他的院子。

7

湖心亭中，琴聲陣陣。

嚴勉正閉目欣賞琴音。

我有事要問他，便大刀闊斧地直接走了進去。

琴聲驟然而止，他的美妾看著我，紅唇微張。

「你彈你的，我有事問嚴公子。」

嚴勉掀開眼皮，見是我，瞭然一笑。

「小美人，是不是覺得裴煜窮酸無趣，想要做我的女人?來，讓爺疼疼你。」

他朝我伸出手，我順勢抓住他的手腕，靈力一瞬間探入他體內。

沒錯，他體內有我小五姐姐的氣息!

可我怎麼找不見小五姐姐的眼睛?

他究竟做了什麼?

「你們在幹什麼!」

裴煜不知何時站在對岸，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將我扯到他身後。

嚴勉絲毫不慌。

「弟妹迷路來了我的院子，我正要親自送她回去。」

「不必勞煩嚴大人。」

裴煜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我離開。

我還有話沒問完，奈何他力氣太大，我掙脫不開。

我從未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

一直到我忍不住喊痛，他才後知後覺地鬆開我。

「你發什麼瘋?走火入魔了?」

「你是有相公的人，深夜去找陌生男子，不覺得不妥嗎?」

這話問得好奇怪。